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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的酒杯

海明威的酒杯 文/木叶 “看了电影《长恨歌》我才感到小说原著写得是好,”朋友柳绦笑嘻嘻道,“我准备把这部从未看完的小说从第20页接着读下去。”这话王安忆女士未必爱听,但或许不比看到此等影片更扫兴。 放眼国内的改编影片,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绝了,又凶猛又灿烂;《霸王别姬》暧昧激越,雅俗共赏;老谋子的《活着》 颇具张氏的精准,虽说里面有“识时务的阉割”,但终究道行了得。 编剧的江湖地位似乎不高,譬如《活着》和《霸王别姬》固然有赖原作者余华和李碧华的操刀改编,但均另有一个重要的改编者——芦苇,可惜圈子之外哪有几人关注?忽视编剧重要性的人可以参阅张艺谋的两部武侠巨制,另一个反面教材是《大鸿米店》对苏童小说《米》去菁存芜式的糟蹋。 国外的改编影片太多了,莎翁的很多剧作屡屡被搬上银幕,纳博科夫那个《洛丽塔》亦有着1962年和1997年两个版本,黑白或是彩色版均煞是漂亮,可惜都太忠实于原著了,仿佛暗地里选修过我国“乐而不淫”的教诲。 有一个成功的改编案例我不很情愿说出,那便是《乱世佳人》:将流行小说拍成了更流行的影片,多少年之后也许为数不少的艺术电影被淡忘,这部通俗大片会源远流长。 艺术上极其出色的当属黑泽明的《罗生门》,主体来自芥川龙之介的小说《竹林中》和《罗生门》的一部分,但用了《罗生门》一名,最终成就了一个世界性的隐喻。 我还喜欢帕索里尼的《索多玛120天》和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乾坤挪移,大开大合,对得住小说原作者的英灵。当然也有很多世界名著缺少那份好运气,譬如《老人与海》,据说海明威看同名影片时始终面无表情,后来他对自己的孩子说:“好莱坞又干了件蠢事,他好比在你爸爸的酒杯里撒了泡尿。” 柳绦喜欢“海明威的酒杯”的说法,却看不惯硬汉的死脑筋,于是改编了流行的观点说道:原著和影片是露水夫妻,小说写得再坏,也是作家自己的娃;电影拍得再好,都是导演的,而且身为大作家你得明了导演是有着充分的理由和本领将它改遭拍坏的。 2005 10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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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在安全刀片上行走?

 李敖:在安全刀片上行走?      文/木叶         为什么李敖不是悄悄地来?为什么堂堂“文化之旅”竟然没有跟学者对话?   为什么“少小离家老大还”却只是走马观花而不曾到更远更复杂的地方去?   李敖来了,问题来了。   “每天早晨一醒来,我都在体验一种极度的快乐,那就是成为达利的快乐。”画坛奇才萨尔瓦多·达利如是说;李敖则每每放言:我要找自己最钦佩的人,就去照镜子!   明眼人已发现,李敖也是喜欢和不喜欢他的人共同的一面镜子。   这个时代识时务的俊杰太多,李敖的直言便显得响亮。但他其实是颇巧于言的。到底有着“坐牢专家”的历练,对深层意识和公众心态颇有洞察。   他说自己的北大演讲是“金刚怒目”,清华是“菩萨低眉”,在复旦则“尼姑思凡”;他还在“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之后加了个“时髦不能动”,这才是大丈夫。什么叫时髦?对那些希望你说好话或坏话的人,顺了他们的意就是赶了他们的时髦,于是他决定以自己的方式行走江湖。   想得到已然不易,他还说得出,“当我年轻的时候,我关心的是大小;当中年以后我关心的是长短;当我老年的时候我关心的是硬软。”即便置身复旦,他依然笑言今年100岁冥诞的嘉宝对他的吸引力超过这所寿星学府。   他的这些“花边”有如屡试不爽的暗器,带来笑声和掌声,当然也会催化人们对其“知道分子”(没人否认他是知识分子,但从近些年来看,他可能是中国最大最反叛的知道分子)一面的欣赏或不屑。   他说所谓“尼姑思凡”就是要务实。他借外国人的名言给青年人以忠告:两个口袋空空的人,腰板会站不直。而早在此前,便有人议论他此番大陆之行实乃商业之旅了。   当复旦的胡守钧教授问他究竟如何得出自己是这五百年白话文第一名的结论,又何以自觉比鲁迅高明时,他最初最聪明的动作是以手扶耳,道,“我的耳朵常常听不到对我不利的声音。”   复旦的朱维铮教授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说得明白:李敖的深刻跟鲁迅先生比起来是小丘之于高山。鲁迅先生促使你不断地思考,而看了李敖痛快是痛快了,但记不住太多的东西。   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曾送年轻时落魄得要典当裤子的李敖一千块钱,但李敖听了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先生的讲演,一度有言:不可不听,不能再听。那么有名气的大学者讲演怎能不听?但再听时他讲的怕也还是那一套。   或许他说得也正是自己。   李敖此行在著名的学府、在众多扩音设备面前说了几句老话,而就是这几句话已然这半个世纪以来罕见的声音!   李敖变成了一个符号才回大陆,是骂亦忧不骂亦忧,到头来阔别五十六载却不过逗留了十来日。   李敖有着狂士的一面,甚至不无“凤歌笑孔丘”的快意。一个人一生都敢于说不,无论如何都不易,尽管这位七旬的“老青年”亦学会了兜大大的圈子……   巨手无形,众声喧哗,李敖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孤独。   “我要宪有暗香盈袖法,我不要自由主义。”“当我们有机会,当我们有信心,不要以为共人比黄花瘦产党不会开放,我们认为他会开放,我们逼他,哄他,骗他,劝他,他会开放。”也许就像这些话一样,李敖此行的意义不在今朝,而在来日。   斗士、囚犯、狂生、性情中人;史家、作家、思想者、脱口秀者……对于这个多重身份的人物,我们请相关领域的人士来打量他,许多学者的态度颇为微妙,最有意味的是朱学勤先生的八个字:不屑一顾,不置一词……            史家李敖:一骂遮百学?      从根儿上说,李敖是历史系出身,曾写过不少关于历史的文字,其修为自此开端。   李敖来复旦时,复旦历史教授朱维铮正在医院里,对于李敖引起的不小的轰动,他不失其幽默,“李敖的到来有点像超女现象”。   朱维铮先生觉得李敖真正的不同寻常之处有两点:一,别人不想直说的话他选择直说;二,他敢于质疑权威。但仔细想来,晚清时代梁启超、章太炎等人都有着很强的审视历史和批判当时权威的精神,“李敖跟他们哪一个学者的造诣和精神比起来都差了一大截,即便邹容也远远超过他。”   朱先生看的较多的是李敖早期的作品。对离得很近的现代史作较深较公正的研究颇难,尤其是李敖对当政者蒋介石说了逆耳之语,那种直率是难得的,学术质量则是另一回事。   朱先生不喜欢后来那个成为了公众人物,为了曝光率,故作惊人之语的李敖。   在历史教授顾晓鸣看来,李敖属于那种有一定的个人体验和洞察力的历史研究者,但不能自我夸张,要知道司马迁做了多少文献和实地的学术工作,也只是说“成一家之言”。   “李敖的文字好在直白,但很粗糙;每个时代都有敢骂的人,金圣叹便骂得好,而李敖自称‘反知识’,逢学者都是‘一骂遮百学’。”顾晓鸣教授认为,“他贬抑鲁迅是完全不对的。鲁迅笔下的‘狂人’就比狂人李敖狂多了 ,小说的那种深刻,李敖也许未曾细细体悟。李敖‘狂秀’,有意无意地被娱乐化和商业化,就在于他缺乏鲁迅那种自我批判的精神。”   顾晓鸣还表示李敖有机智、求真的优点,是读了不少书的,但并未深深地读到里面去,很多问题就无法一以贯之和条分缕析。他的朋友陈文茜也比他用功,他对许多世界大事都不大能讲,他是所生活的台湾地区的产物,人是很难超越自己的环境的。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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