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11月 2005

“把脱掉的一件一件穿回来”

“把脱掉的一件一件穿回来” 文/木叶 近来有个流传颇广的帖子,标题据说是舒薄雾浓云愁永昼淇的一句话:“我一定要把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来”。查不出这是舒薄雾浓云愁永昼淇何时何地的名言,但封后金马,伊人“最好的时光”到底来了。 接下去要写的和这件事相去甚远,或许对某些贤者还有些不敬,但我固执地觉得红尘中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多在验证着“食得咸鱼抵得渴”一语,只不过是这条鱼和那条鱼、这种咸法和那种咸法的不同罢了。 首先想到的是“毁”其少作的文人。我们大谈特谈的余华其实是《十八岁出门远行》之后的那一个,而早在此前几年他已然写下不少作品,他就是靠这些一点也不先锋的小说从牙医变成作者,从文青变成有了江湖声名的汉子。但它们或许更多是对推动余华个人的成长有意义,如今大多数读者缺乏了兴致。 远行早已开始。 鲁迅先生二十几岁时便以魔罗精神落笔成文,而直至三十七岁才写下振聋发聩的白话小说《狂人日记》,其间多少延宕,多少风雨。后来,先生将包括早年几篇散文在内的文字结集,名之为《坟》。“题记”里有这样的话:“……将糟粕收敛起来,造成一座小小的新坟,一面是埋葬,一面也是留恋”。 如果没有曲解得太厉害的话,所谓留恋,就是指那毕竟是自己的才情在时间之流中的印记,或深或浅,或浮或沉。 还有很多人是在年近三十或更晚些,才猛然发现这辈子真正适合干的根本就是另一个行当,高半夜凉初透考志愿不过是精挑细选后得出的一厢情愿的设定。 有时亦会想到贼,他们最初做了一单后也许是想打住的,往往就是听到有人说“做了一次贼就永远是贼”,于是又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别人的口袋里,迷失于一条不归途,终究未能把手缩回来。 深奥的人会想到“原罪”,先天已然如此,后天更加身不由己。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忏悔中真正得到安宁……信念与行动把人引向远方。 生命中的很多东西,都可能悄悄地跑到典当行里,有一些我们有能力去赎取,有一些则永世亦无法拿回来。那些发现自己可以是另一个人的人有福了,那些把衣服穿回来的人有福了…… 2005 11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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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力马扎罗的雪,化了

乞力马扎罗的雪,化了 文/木叶 一个好兄弟在我的博客上写下晦气的留言:乞力马扎罗的雪,化了。 百度一下,发现类似消息已然流传江湖一段时日,也许再过一二十年山顶上的雪都会消失。 我进化得晚,直到大学时代才读海明威名作《乞力马扎罗的雪》,开篇像一粒棋子随随便便就点在了要害上: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一万九千七百一十英尺的长年积雪的高山,据说它是非洲最高的一座山。西高峰叫马塞人的“鄂阿奇—鄂阿伊”,即上帝的庙殿。在西高峰的近旁,有一具已经风干冻僵的豹子的尸体。豹子到这样高寒的地方来寻找什么,没有人作过解释。 我看,这部小说是在描摹死神逼近时一颗魂灵是如何辗转此生的。从一个相反的方向看,它和《老人与海》有着很接近的意蕴与完美,至少这一虚虚实实的豹子每每令我想起《老人与海》里奔跑于梦中的狮子。 印象中,小说只在开头和结尾才真正将乞力马扎罗的雪拉入视野,中间是许多废话、谎话与闪回。其中有这么几句—— 男人说:“爱是一堆粪”!这是我大学时代读到的最浑不吝的话,今天觉得或许他接下来说的“而我就是一只爬在粪堆上咯咯叫的公鸡”更有意思些。他还说:“现在我满身都是诗。腐烂和诗。腐烂的诗。”他在生命的最后到底乱了阵脚,但你还是会原谅。 女人说:“我爱打枪。我已经爱上非洲了。说真的,要是你平安无事,这可是我玩得最痛快的一次了。”硬汉海明威笔下的女子有时也非常酷,或者说是被男主人公逼得像把刀子——海明威喜欢的比喻则是枪。 死神决定在小说最后几页一显身手。男主人公说,“我唯一没有失去的东西,只有好奇心了。” 是的,好奇心!最初迷上这篇小说,很大程度就是对标题之杀气的好奇。 乞力马扎罗的雪终究要化了。 我无意讨伐什么人类对大自然的破坏……即便雪化了,山还在那里;山在,也许将来还会覆盖上厚厚的冰雪。毕竟这一赤道边的冰雪奇景已经激动了人们许久。 偶尔会觉得每个人的一生都不知不觉地在堆建或者说寻找一座山,作为想象,作为宿命。换言之,一个人一生中注定会梦到狮子,当然也可能是豹子,抑或豹子的尸体。 至少,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如此。 2005 11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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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病人。是你”——秋日想起友人的诗句

“站在中国的土地上数手指头 九个姑娘和十个姑娘 还有一个病人。是你 我独一无二的美丽独一无二的青春” ——《生活在中国》 当年得赠他自印的诗集一册 后来随同草稿情书家信金瓶梅云子围棋等等一道不知所终 同样失去的还有一根哈达,亦为他所送 “我等着你的诗集。”我一直记得他说这话时的神情 他叫,宋元 十二年前的冬夜我们第一次并肩走在复旦园中时 他叫,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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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文/木叶 世间种种,大多经不起“重复”,就像一个被偷偷亲了一口的小姑娘,瞄她几眼再瞄她几眼,她便会突然变得羞赧。我们还是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重复些什么,自己亦不觉。譬如我昨天看了影片《佐罗传奇》,上星期又读了几十页《红楼梦》,再早几日则重温了一卷《随想录》。 或许并无真正的重复,“再来一遍”是一个修改的过程,修改自己的既有印象与观点,有如涂鸦,越来越模糊,抑或浓重。 再来一遍又往往是一次发现之旅,原来“佐罗”仅仅作为一个符号亦会大受欢迎,原来黛玉葬花之前还有个宝玉“葬”花,原来一位被称为大师的作家有时可能比一个常人更脆弱更身不由己。 电影里回忆的部分一般会以黑白或黄旧的镜头出现,我们倒着看一部影片时,就会发现一把利刃从血中退回;破碎的酒瓶自行变得完好、饱满;密密麻麻的信纸上字越来越少,最终空空如也;一个裸露的身体坐了起来被装进一件又一件衣服,紧闭的大门打开,楼梯旋转;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近旁的泪水一滴滴收拢消散,终为笑声替代…… 无论好坏,文字可以从头读过,故事可以反复地听,但是你已然回不到最初的年龄,回不到初见初闻初历的那一场景。重温似乎就是在确认:有些东西真的舍我们而去了。 明天终究不免重复,明天要再多爱他/她一点——谁人不知新鲜感总是在氧化?明天又要过生日了——谁人不知生日终其一生有且只能有一次?明天一定要好好工作——我们来到这个人间就是为了好好工作? 天才诗人说过: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然而他在尘世亦不能圆满。 幸福是不能重复的,苦难亦是如此,它变换着花样到来,但我们还是打开门,等它进来。 一直占据我内心的是二十多年前童自荣配音的《佐罗》,据说童先生当年同时给佐罗和总督配音,“为了区别两个人,我特地穿着不同的鞋子,配佐罗的时候,我穿皮鞋,这样声音就会比较厚重;配总督的时候,我则穿拖鞋,声音就显得轻飘飘的。” 有时之所以要再来一遍,仅仅是因为我们希求能有分身之术…… 2005 11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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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两则》 咪咪的书房 [转]

(世事纷扰,不免会莫名忧郁,无从解,亦不必解,自行随着星明暗、云聚散。 是日,咪咪兄小圆子妹颇具兴致,备手工水饺及美酒,木叶携袅袅兮抵于黄昏。 四人相对,闲情碎语,狂颜痴举。 此前,咪咪兄为文七则,两篇与木叶有染。 引至此间,一笑。) 《木叶两则》 模范 木叶上周日来视察,其实是为袅袅兮买炒河粉顺路来看看的。送他出去,看他在 楼下的摊前等河粉。他那份刚炒好,摊主就接到城半夜凉初透管将至的电话,立码收摊了。 运气真好,他说。是的,谁知道买份炒河粉有时也可以体会到惊险感呢。 回到家里,我和小圆子同声感叹,木叶老师真是个模范。 不过你也不错,小圆子又说,你给我买臭豆腐。 那倒也是,我想,小圆子想吃臭豆腐时大多是需要排队等半天的时候。 勤奋 昨天小圆子走后,我立即陷入忧郁症中,一整天啥都没干。早晨七点醒来时头非 常痛,疲惫不堪又睡不着,想起几天没去看木叶的叶子,就披着睡衣打开电脑。 结果一打开就见好多篇新文章,长的短的都有。还有小姑娘强烈要求转载的留言 。 哎呀,他怎么就那么勤奋呢,每周都能写那么多东东。我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 都在无所事事中度过。同时又羡慕木叶同志的精力旺盛。他毕竟身体好啊,我想 ,并以此安慰自己。 过了半小时,我突然想起来,这周我其实也写了不少啊。不过想起这个并没有减 轻我的羞愧感。木叶同志不但写得多,而且写得好,我又想,哪里像我这样尽写 些没人搭理的东西。这才是真正和有价值的勤奋啊。 我终于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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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网络文学师爷”的陈村

作为“网络文学师爷”的陈村 文/木叶 1997年,陈村的小说《鲜花和》出版,同年,他拨号上网,《鲜花和》是他迄今的最后一部长篇,而他最初上的某些网站已然不复存在;2001年,他声言网络文学的最好的时期已经过去了,短短的帖子掀起轩然大波;2004年,他担任99网上书城的艺术总监,此前还曾是榕树下网站的艺术总监…… 作为屈指可数的在网络上游走的传统作家,有人说他江郎才尽方自甘混迹网络江湖;有人说他折射了传统作家在网络时代的“存在与虚无”。 陈村,一个异数,一种潜行。 网络文学的“赤子之心”流失了,网络和作家的较量或许才真正展开。一个鼠标将把传统引向何方? 7月的一个下午,陈村点燃一支烟,道,“将来所有作家都会是网络作家”…… “管一个论坛就像管一个孩子” 木叶:您每天上网多长时间,至今触网的经历又是怎样的? ■陈村:不一定,我醒来一开机就挂在网上了,今天是早上九点上的网,而昨天到凌晨五点睡下时才下的线。 我最早上网是在1997年,拨号上网。当时去的“太阳升”等网站现在已没有了,1999年当了“榕树下”网站的艺术总监,2004年开始我是99网上书城的总版主和艺术总监,常去玩的网有“天涯”等。 对你们这代人来说,网络应该是个迟来的事物,在年轻人中流行的QQ、MSN、BLOG等对你们的生活产生了什么影响?您对网络上瘾吗? ■我有MSN,但不挂在上面,一挂上就别想干别的了;没有QQ,最早时有过ICQ;文章写了能贴到论坛上,也就不用BLOG了。 上瘾也谈不上,主要是管理网站的工作需要,再有就是查资料,比如写一篇姚明的文章,身高啦、成绩啦一搜即可。 据您所知,上网的传统作家还有多少? ■像余华等人上网,但一般不发帖,更多人即便发帖也不用真名。韩东在“诗江湖”网上玩过,李陀主持过“天涯之声”,据说扎西达娃一直在网上玩。一多半的作家其实早已在网上,不现形而已。 用假名上网可以掩护自己,情有可原。生活中普通人不跟作家接触,作家在生活中也不会跟每个人搭话。当然希望用真名,但名人上网最先聚过来的就是调皮捣蛋的人,你有兴致和精力跟他们搞吗?真的搞到最后,大家都会不开心的。 那么,一直浸淫在较纷乱的网络当中,您的写作本身是否受到了影响?毕竟从您触网的那一年开始便再也没写过长篇小说了。 ■可能是巧合吧。比如我在“榕树下”时负责的事很多,太零碎了,没时间写长篇,你得去讲道理甚至去封一些帖子,不封就成个垃圾桶了——版主不管,肯定会使你希望来的人一个个逃走,留下那些职业捣乱的人。管一个论坛就像管一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它就会闯祸。这与当作家时写了篇稿子就没事了完全不同,网络是活的。 跟平常人一样,我也是一个网民,大家平等,但是我轻易不能开骂,一骂就不得了,作家还骂人…… 写文章跟写帖子感觉不一样,写帖子呢就事论事,打好了一个回车,发出去拉倒。写帖子谁还会再三推敲啊?帖子即便写得很长也没稿费,甚至要跟人论争,所以不管是散文、杂文还是什么写完就发了出去,这很爽。 如果缺乏对文字的在意、文名的在乎和审美的追求,文章的味道是否就不一样了?网络语言一般不是很有平常心…… ■网上的帖子就不是文章,就像我跟你讲话,不可能想三遍之后再说出口。我写文章也不下线,短的随笔就接近写帖子,编故事就比较远了。网上也有很多东西,如《飞廉的村庄》就很安静,一点没有哗众取宠。 我现在一直给报纸写文章,篇幅大多千把字,多半是谋生之用。 文笔跟网络化无关。比如我的《鲜花和》,语言就是口语的。 至于网络语言,第一,你不能定义网络语言,所谓的“网络语言”是没有的,因为网上有各种各样的语言,就帖子的语言来说需要比较好读,比较直截了当,你不能把它弄得很奥妙、曲折,那样别人就缺乏耐心读下去。 贾平凹极少上网,与他的状态不同,网络是否影响了您写作的内容? ■我这两年写文章就很少,写的基本跟网络没什么关系,比如足球,或者有一点调戏时尚的文字。网络首先是一个工具,如搜索;作为一个作家,以前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现在就真的可能做到;在网上可以聚集一些有趣的人,比如那些在美国、日本或中国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的人你平常碰不到……以文会友嘛,会对有趣的帖子和人产生认同感。 也有网友让我给看长篇、中篇,提意见、改写或是写序,我一般谢绝,我不可能做那么多的事,我不在网上“开门诊”。 称您“网络作家”可以吗?或许有更中意的名头? ■我不是网络作家,我几乎所有文章都首发在传统媒体上。有人曾说我是“网络文学的教父”,这称呼不好,招骂,它也不幽默。这么称呼是害我。“网络文学的师爷”,比较好,不像“教父”那样甚至对下属具有生命的控制权,听着就害怕。“网络活宝”……也可以接受,因为网上像我这样的活宝很少,呵呵。 您停止写小说和网络有关吗?兴趣转向网络是否出于对传统文学的失望? ■不是失望,老做一个事,有一点疲乏吧。我上网愿当一个目击者。我在网上也没什么功利,在网下所谓的“名”也有了一点,不争网上出名得利。 网络对于了解人性是很好的,我活五十多岁,生活中从来没有一个人一见到我就臭骂的,在网上匿名的情况下,人们就不掩饰了。 当然,也有些人觉得您这样“不务正业”地上网是小说之才尽了…… ■可以这样说,哪天我写了就又有才了,我不会因为谁这么说一句就证明给他看。 我不是畅销书作家,不可能写到卖几十万册,最多卖三万册,从来没有盗版。 写长篇是一个投入大、产出很少的活计。在目前情况下,小说成本高,一万字的短篇即便发在《收获》那样的刊物上,才1000元,而我在周刊上写足球一千字一千元。另外我对小说的理解也不同了,更倾向于“读物”的说法,我也没想留下一个经典……就像这两天死掉的克劳德·西蒙,相比而言,白先勇《永远的尹雪艳》那样的小说文本一点贡献也没有,小说家不能只消耗前人的东西,技巧、理念是要进化的。从技术含量说,高行健的作品也根本不能跟《弗兰德公路》比…… “将来所有作家都会是网络作家” 如果晚出生20年,您会成为一名网络作家吗?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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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灯闪。人声远近。一犬自小区步出

风吹灯闪。人声远近。一犬自小区步出 大凡宠物出行,总会跑在主人的前面,一再要挣脱漂亮的绳索 但此时吸引我的全然不是这些 此犬颇为高大,几乎赶上幼时蔺沟村里最凶悍的那只狼犬 脸则偏长,有如一匹马,嘴部却尖得厉害,耳朵和毛发一道垂下来 尾巴向上卷动,腿有小树那么粗,脚如熊掌,然而全仗长长的毛唬人 没了这身毛便不是它了。主人道是阿富汗猎犬 人人过来且惧且喜,摸上一摸呢喃几句,我亦效法 走出十余米回首,觉得它分明一个长发披肩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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