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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木叶 (转自寇宗哲博客)

关于木叶 寇宗哲 我喜欢读他的这样的诗句,因为其间有象征和寄托。 “白色一直就在那里,等待着乌鸦 白色 白色能构成一只乌鸦吗 乌鸦要飞多远才会变成白色 七月无诗 八月无歌 一只白色的乌鸦在死后 前肢再次化作双翅,静静飞着 白色在腐烂的乌鸦体内寻找着高度和风。” 天下的乌鸦一般是黑的,但他给我们描绘的却是一只白色的乌鸦。这乌鸦特异,另类,但它不以为意,它存在,展翅,然后死去,复生,这几乎是凤凰涅槃的别一种,但它的意象确乎不是凤凰,是乌鸦,且是白色的乌鸦。这就先验地决定了它的命运,换言之,百分之九十九的黑色乌鸦的庞大的组织,就构成了它的命运。 上午,天阴。不想出门。去木叶的博客上转了转。尽管微不足道,但这样的表述,还是让我心悸: “今天没去开会 约有四五个月不曾去了 连着两个星期一评刊时我都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跑体育条线的w说:你怎么跟愤青似的 d说看你说话的架势好像已经递了辞职报告 而另一媒体的主任c昨天见到我则说,你的那部分活计跟世外桃源一样呀 没法解释,其实不过是个稻粱谋,整天活得跟精神分佳节又重阳裂似的 因为已无法做回愤青 因为压根儿就没什么世外桃源 男的废了耕 女的废了织 天冷,想到雪,想到明天将有佳人归来。” 这是他最新的日志。他目前厕身于沪上某杂志。显然,我不能在此评判是非。人间,究其实质,是没有是非可言的,有的仅仅是好恶,利益罢了。问高僧或堕入空门者,人间有聊吗?无聊。无聊二字,一刀见血,另一刀见骨,将人间繁闹的,虚幻的种种,说破了。 但红尘万丈,我们还要互相掩藏起伤口,继续生活。与他的不见,已有多年。现在的他,我想不出样子了,据说不再单身了。估计也现实多了,但内心里,毕竟底色是理想主义的,如此,他的愤懑在我这里,就很容易理解了。 我们的初见是在南区。当时他与胡腾,办了一本刊物,他们来找我约稿。当时的他,虽也有点沉郁,但大体上,才华是外露的,意气是风发的,思想是激进的,给我以非常健康和茁壮的印象,尽管他看上去略瘦,脸上还疙里疙瘩,长满那种青春的痘痘。而我那会儿已身份暧昧,差不多坠入俗谷,从所谓商,对于舞文弄墨,已大致放在一边了。 但文学这种东西,时间长了,是会有瘾的,怎么戒也戒不了的,譬如好美色和醇酒一般,故我时时也会涂鸦上几笔,但已断不如大学时期那么狂热和投入了。当我现在再次拾拣笔墨时,我的感慨是深的。此前,也在天涯,在小众菜园,读到他零散的文字,后来在他自己的园地,白色的乌鸦之博客上,读到了他比较集中的文字,新鲜,有活力,甚至有血气。其中,当然有应景之作,但更有真诚的书写。想来,他的内心,我不会陌生。文字也愈来愈成熟,可以见出他在有意识的经营。 而他今天的此段记载,我觉得无话可说。物伤其类,我更愿意保持沉默。正巧,这两天,也断断续续,重读《圣经》,在《圣经》雅各书里,分明已写道:舌头是火。舌头在百体里是最小的,但最小的火,能点燃最大的树林。若有人在话语上没有过失,他就是完全人,也能勒住自己的全身。该书进一步打比方,说我们若把嚼环放在马嘴里,叫它驯服,就能调动它的全身. 但我想说,人又不是马,可以任意奴役。在许多艺术家的笔下,马通常是自由和奔放的象征,而戴着嚼环的马已经不是这种意义上的马了,反之,它已是囚徒了。实际上,关于舌头,中国人的智慧里也一再论及,比方祸从口出,沉默是金,等等。但人生而为人,说话代表着最基本的存在,至于表达观点,那是更高的存在类型。所以,某种意义上,话语权,就是生存权。话语是重要的,但要紧的是如何话语。对于较正直的人,有的事情,看不惯,看不下去,就要说话,甚至大放厥词。路见不平,拔嘴相助,是其本色。嘴就是刀,刀有时可重创敌手,但更多的则是伤到自己。因活在世间,我们多半面对的是无敌之阵,更多时候,更大面积的,是我们孤独地面对自己。 最后,在他的博客上,做如是留言:木兄,手边的事,别过于认真,得过且过,即可,要知道咱们的屁股坐在哪里;心里的事,是大事,要设法千锤百炼,我们固不是炼金术士,但也渴望炉火纯青。有一阵子,我几乎也觉得壮志成灰,内心如尸。但好在,都走过来了,重新拾回信仰。外面的喧嚣,说到底,于我们并无多大干系,我们躲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但迎向的,涉及的将是更广大的人生。荆棘的余生,将以刀笔开辟,那是光芒的道路,甚至不朽的道路。毕竟还有三四十年。当然,也极有可能是一败涂地的,被彻底湮没的道路。或者让我们堕落,或者让我们化身乌鸦,一起找到你所谓的“高度和风”。 2005年12月10日,下午1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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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不在家

树不在家 文/木叶 叶子落了一地,一群小伙伴去找他们的朋友——树。按了门铃,却听不见回应。 这是幾米最新绘本《小蝴蝶小披风》里的一幅画。小松鼠的说法是:树不在家,她流浪去了,要等冬天过后才回来,那时她会换上碧绿的新叶,还会带回一群快乐的小鸟。 树有家吗?这是第一个问题。不过,真的只有像人类这样被关在铁门里的生灵才算有家? 树不在家,但她还立在或者说坐在那里,这才是最好玩的。 接下来的问题是,树会流浪吗?我觉得会的,北方人可能有更多的猜想:大雪纷飞,光秃秃的树一语不发,树们都到哪里耍去了?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灵魂出窍了,飞了。我们从小就被教导树和其他植物一样不会走路,古往今来很多高人给出了植物为什么不会走路的原由,最近一篇署名肖毛的网文写得很是有趣,我亦觉得当初植物和动物一样都是欢蹦乱跳的,但他们究竟不会走路了,只会原地摇摆或向着天空缓缓攀援,其间的变化可以是一篇童话,可以是一部史书。 安静的幾米有时又像个杞人,过斑马线稀松平常,他会想一个人为什么要低着头走?于是抬起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干嘛要抬头挺胸呢?于是低下头,终于过了马路,问题又出来了:为什么要过马路呢?最后决定今后过马路不再胡思乱想,心情好就抬头,不好就低头。但后来过马路时又不禁自问道:为什么只有人要过马路? 想法未必多么稀奇,深度亦没必要夸大,但幾米以自己几近脆弱的笔触画了下来,并以文字道出。 相较而言,朱德庸的作品多为四格漫画,幾米的是绘本,单幅的或连环画性质的,但这只是表面的差异,从根本上讲,朱德庸的作品走的是脑子,需要你去判断、思考,而幾米更多的是诉诸人的心灵,等待敏感的呼应。朱德庸作品是锐利的杂文,幾米则有着些许诗人的忧郁。 我一点都不认为他们中哪一个是大师,今后即便他们真的被经典化了,我亦不想这么说,只是喜欢他们作品突然抓住我的那一刹那。 我不喜欢的是图上所画的门铃,太现代化了,但我又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或许幾米在画的时候,同样犹豫过,终于还是把门铃安在了树的大腿上…… 2005 11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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