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02月 2006

霍一一、哥哥和她

霍一一、哥哥和她 文/木叶 一部中庸之作及其引发的争议,令我知晓霍元甲有后人,但大多不再习武。 1980年代初看港版连续剧《霍元甲》时,以为这就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看了,着魔,又看《陈真 》,并惦记着《霍东阁》,与此前后还有《武松》《少林寺》《侠女十三妹》 《自古英雄出少年 》等一系列影视作品,有的是在9英寸的小电视上看的,有的是搬着板凳去村西头看的。 有一天,一个高年级的同学问他的几个小伙伴:你们知道霍元甲是什么意思吗?大家面面相觑, 他越发得意,顿了顿说,元的意思是一,甲的意思还是一……这个学兄叫什么我不知道,他在我 的生命中,似乎突然就出现了,突然又消失了。后来,我和朋友们谈霍元甲时,便会赋予这个学 兄一个称号:“霍一一”。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小心看吧……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那 时一听到这些,弟兄们立刻就猖獗起来。与别人不同的是,哥哥在骑车或是步行时,会让我随便 说出一个东西,他马上重新填词,藉《霍元甲》的主题曲唱出来。我指着红领巾他就唱上学苦, 我指着牛马他就唱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屡试不爽。哥哥在我心中的地位就是在那时初步树立 的,弄得我后来还自己作了词曲让他去提提意见,他神气的样子是另一个霍一一。 五六年级时,男孩子们分佳节又重阳裂成两大派,一派组成“五仙”,一派组成“五龙”,各五人,每天放 了学到校后练武,一派耍鞭,一派打拳,功夫如何不知道,庄稼着实倒了一片。两派都想拉我入 伙,我不开窍,从那时起就是一个不懂得合群的人。但是我看穿了,他们分庭抗礼是为了吸引同 一个女孩。我亦喜欢她,那时说喜欢她、说喜欢武术就是同龄人夸耀的资本。大学毕业后还曾见 到过她一面,真怀疑当初哥儿几个的品位,这或许是女大十八变的又一例证吧。但当时她绝对是 最魅惑人的,仙啊龙啊,神魂颠倒。 《霍元甲》《少林寺》就像补丁,打在童年的裆部。弹指间,李连杰老了,霍一一不见了,哥哥 多在梦里了,那个年代女孩的妖娆再无人谈起了。 2006 2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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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华给村上多放了几克盐

林少华给村上多放了几克盐 文/木叶 畅销亦会惹祸。 想那张爱玲,一度被人简单地归为流行作家。在许多人眼里,村上作品亦仅仅位列“小资读本”。在中国,文化就是喜欢以奇妙的形态出现。 眼看三十岁了,村上才突发奇想写小说,一出手便得了新人奖,却又被出版经理或是什么人给数落了一句:“你的小说相当有问题,不过,加油吧。” “相当有问题”,后来村上专门以之为题写了一篇回忆文字,似耿耿于怀,似超然淡定(问题是,人心诡异得厉害,待你一旦名扬四海,种种反面的东西便摇身一变为佳话,乃至传奇)。 起初,村上对当代日本文学看得极少,偏好美国文学,服膺于菲茨杰拉德,“如想叙述与人不同的东西,就要使用与人不同的语言”,这话在村上低落与迷惘之时是一种警醒。 在村上一发而不可收拾的众多作品之中,有一个像极了散文的短篇小说《去中国的小船》,他亦真的来过中国,时在1994。 作品早于村上几年便来到了这个他“望着东京街头遥想”的国度。在大陆的译者中林少华这个名字最为响亮。 译夏目漱石,译芥川龙之介,译川端康成,译东山魁夷……大多数的年轻人似乎只记住了林少华是村上春树的译者,翻译一二十年,累计二三十部,甚至有人认为他的译笔“美化”了村上。说来,翻译这个活计于他尚属“刀耕火种”,自己手写,找人打印,然后校对,润色。回答问题时亦然,答得辛苦,答得有趣,仔细看取,还会发现近乎村上的那种孩子气。 常被拿来作比较的是台湾译者赖明珠,赖明珠更接近村上的日文原文,文字朴实,而林译更古典一些。书名便是不错的例子,村上小说处半夜凉初透女作林译《且听风吟》,赖译《听风的歌》;爵士乐一书林译《爵士乐群英谱》,赖译《爵士群像》……最有趣的是,林少华译出了一本《奇鸟行状录》,几乎同时改变了“行状”一词在古人与今人词典里的色调。 放眼日本作家,川端康成是出了名的围棋迷,村上的爱好则有文有武,文者是早年便钟情的爵士乐,老实说,《爵士乐群英谱》远远没有爵士乐在其小说中的闪烁不定有魅力;所谓武者,是指跑步,而且是马拉松,34岁初次赴海外旅行时便在希腊参加了雅典马拉松赛。 在村上眼里,时速10公里的慢跑对于看风景最为理想,不仅比走路得到更多的资讯量,还可看到坐车时疏忽之处。 跑步是会迷路的。现实中如此,文字生涯亦难免。 村上明了这一点,他更明了的是,跑步可以是一种观察,一种追忆,亦可能是一种寻寻觅觅,跑步一次也好,奔跑一生也罢,均简单之极:只要有路就行了。孤寂是在所难免的,但孤寂亦会成为一个人和世界沟通的一个频道。 对了,如果村上有“问题”的话,长短都在于,怪。 村上印象 ○木叶:描绘一下初见村上时的样子吧,据说你觉得他有点土?“伊妹儿”往来中的村上又是怎样的? ■林少华:这点我已说过几次了。如果补充一点,那就是我觉得他毕竟老了,准确说来,较之“大男孩”,更是“老男孩”了。最要命的是他头发稀疏了,尤其中间部位如刚刚伐过的树林,头皮隐约可见了。说来也怪,男人这东西,即便再满面红光,而若头发不争气,也要现出无可救药的老相或沧桑感。而村上恰恰在这点上出了问题。再有就是他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八左右吧,在他那个年龄段的日本人中算是中等个儿。不过体形确实好,体形确是“大男孩”,只见胳膊上肌肉一块块隆起,而肚子一点儿也没隆起。作为五十多岁的男人,着实难得。 至于“伊妹儿”中的村上,因为没有图像,就不清楚了;就文字来说,和他的小说差不多,简洁,安静,不张扬。 爱情问题 ○:村上22岁便以学生身份与阳子结婚,且当初是入居阳子夫人父母家,村上迷们感兴趣于爱情生活对其创作的投影…… ■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催生了那部《挪威的森林》。不难看出,绿子的原型就是他的夫人阳子。例如村上在随笔集《村上朝日堂》中谈到早婚问题时坦白说: 我也是第一次上课就和她(阳子)坐在一起的。……我那个班的讨论题目是“美帝国主义的亚洲侵略”。她什么也不懂,问了很多,说“帝国主义是什么”,她是从天主教女校来的,这种事一无所知。我也教了她一些,一来二去就好上了。还说:当时并没有跟结婚挂钩,我有个正相处的女孩,她那边也有个什么,所以到好上花了好几年时间。 喏喏,这岂不是同渡边和绿子的情形一模一样? ○:你一直说村上是大男孩,自己呢? ■:同村上相比,我头发固然没掉多少,也没有大腹便便,也有时有貌似年轻的假相,但终究半大老头儿了。准确说来,应是“没有长大的半大老头儿”。为什么说没有长大呢?因为我这人比较容易感动和激动,有些念头和想法不切实际,倾向于感性和直觉,说话往往有欠考虑,冲口而出,又愿意说真话。而这些在一般世人眼里往往是不成熟或长不大的表现。尤其说真话这点有时被人误解,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在现实生活中说真话并不是一件容易事,说真话很难见容于世。因此我每每感到困惑,不知该怎样让自己和年龄一起“长大”。 ○:你总结了几个村上小说男主人公的特点:人有点怪,但并不坏。眼里的女主人公呢? ■:村上笔下的男主人公大体没有妻室,有也必定离婚,而离婚的几乎唯一的原因是被老婆甩了——老婆或莫名其妙地离家出走或明确表示看上了别的男人。就是说女主人公都很潇洒,很有主体性,绝非男人的附庸。偶尔还有点生理缺陷,如少个指头多个乳房什么的。这和日本文学作品中的传统女性形象是大异其趣的。相同的只有一点:比较容易同男人上帘卷西风床。因此有不算很少的读者来信问我是不是日本女人都很容易跟男的上帘卷西风床。我说这我回答不好,因为我既没做过问卷调查又没有相关阅历。不过,日本自古以来男女关系比较开放倒像是事实,(在我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说。 ○:你曾放言“好男人少,好女人多”,自己是怎么看待爱情和婚姻的? ■:首先声明一点,我本人就是“好男人少”的促成因素之一,也就是说我是不好的男人中的一员。因为我几乎从不干家务,刷锅洗碗是我最厌恶的活计——宁可当苦力去修桥筑路——这曾作为一个不大不小的原因终结过我的婚姻。不过我至今仍固执地认为男人不该分摊刷锅洗碗活计。一来那有可能把男人气刷洗掉了,二来男人确实没那么多时间。比如鄙人,光村上就译了三十本,总不能一边刷锅洗碗一边翻译村上吧?那样译出来的东西没准沾上刷锅水味儿,对谁都没有好处。 其实,我所以说好男人少,主要是指男人对权势,权位实在过于迷恋,甚至不择手段,致使贪官污吏“双规”收监者也大多是男性,而女人这方面就超然一些。较之权势,人家更看重爱情——就是比我们男人高尚嘛! 译笔之争 ○:每天译多少字,最畅快的高峰时期一天译了多少? ■:四五千字吧,偶尔会译上一万。那一般是在原文对话部分多的时候,如“嗯”、“啊”、“呃”、“不”等等,在稿纸上一个字就算一行二十个字的。一连出现几个我就如遇 ** 一般眉开眼笑,译笔一泻千里。不过这是指初稿,若加上校对时间,以稿纸计,一天平均也就两三千字。大概也不算很慢,因为毕竟我也要上课、开会、接受有关教育,还要时不时看望父母。 ○:《挪威的森林》在国内共销行了多少本?诸作品中,此书销行最广、影响最大,然而似乎并非村上代表作,亦非最佳者,而是一个意外,一个特例,多年编辑村上作品的沈维藩便是持此见者之一。你觉得呢? ■:《挪》1989~2000年在漓江出版社出版,三个版本共印15次,印数为30.5万册;自2001年转到上海译文出版社以来,已印行24次,达110万册。计算之下,十六七年时间里《挪》仅正版就印了140余万册,作为外国文学作品堪称传奇性印数。在日本国内,据《朝日新闻》2004年11月12日发表的统计数字,上下册加起来一共印行826万册,在村上作品中也是发行量最大的。发行量最大即意味影响最大,在这个意义上应该说是代表作。但就创作手法来说——村上说《挪》是百分之百的现实主义小说——又的确是个例外,因为村上再没有写过“现实主义”含量如此高的作品。 ○:你曾表示译村上春树不只是在翻译,有一种“倾诉 ”的感觉,一连译了二三十本,真的那么快乐吗?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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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下了雪

梦里下了雪 凌晨三时,关窗欲睡 灯光下漫天雪花舞,细小轻灵,真精魂 乘兴下楼,缓步,急行 雪花满身,一抖全去 再行,再满身,随她去 来在一小摊处,要一盘炒河粉 没肉丝了,便用鸡蛋代替 没青菜了,便将所有香菜都炒在了里面 雪花在飞的时候是花 落在桌上便是水,圆的,不流不动 “你是最后一个了” 阿姨收拾好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推着车远去,我朝北,她朝南 近午方醒,开窗望去 上海有着一张多云的老脸 矢口否认夜里小雪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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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的“和平演变”

李安的“和平演变” 文/木叶 朋友柳绦看了《断臂山》,顺手扔给我三个问题: 一、假如这部影片不是李安拍的,会有什么不同?我想,先是中国人不会这么起劲了;再者,艺谋、凯歌亦会少吃些板子,拍得差挨骂就算了,别人玩得好自己反被“株连”,着实冤了些。 二、假如你是一个同志,会喜欢此片吗?我想,我希望能先和他看一遍,然后再自己看一遍。 三、假如将此片改由中国人来演,又会如何?我想,即便再改在中国取景拍摄对于整个故事而言亦无何不可,问题是,恐怕压根儿就拍不成。 说是一部同性恋作品总显得狭隘,这就是一部爱情片。同性之爱与异性之爱并无太大的分别,李安本着这个思路,不事渲染,静起,静收。 颇有发言权的白先勇先生说,“我看这部电影最大的感受就是‘美国式的寂寞’!美国是全世界最寂寞的国家……”我认同这种视角,但实在觉得美国人的寂寞没什么了不起,寂寞没有国籍,只有出生地,就像爱情于谁都仿佛是咳嗽,遮掩不住。 《理智与情感》我不曾看过,其余李氏作品还是看了些的,感觉他年纪轻轻便“古”得厉害,连《卧虎藏龙》那种侠者逸事亦被拍成了儒家仁义。我很赞成网友的观点:《断臂山》里恩尼斯对杰克说“我们在一起是需要控制的”,这和李慕白对俞秀莲的情感之抑制何其相似。就这样,李安让美丽坚牛仔亦儒雅了起来,家庭和伦常等特色之外,还安排了一些道法自然的镜头……终究是个空。 李安的不少片子的确压抑(源于传统和社会道德),隐忍(角色的性格),阴干(解决问题的方式),我起初亦觉得实在不该喜欢这么“面”的男人,要喜欢亦须待我老掉了牙沧桑历尽之时,谁想如今便为此君鼓起了掌。相较而言,《英雄》和《无极》纯粹是“师夷长技以制己”,李安则没有忘记自己的老祖宗。暂放下战果大小不谈,人家李安一直在以自己的传统素养与现实才情将洋人和奥斯卡“和平演变”(顺手捡来的词),而非粗糙的迎合…… 当然,和平演变美国亦没什么了不起,老陈老谋子等人均雄心勃勃,何况演变他者的同时便是在接纳他者,就像风靡全世界的李小龙是华人的骄傲,但他已然不是通体的华夏功夫。文化之妙,妙在有一种天然的磁场,这种磁场又有着本能的辐射能力,同时具有吸纳的体魄!(另一个老生常谈便是,泱泱大唐从皇族、血缘、文化到日常生活均是神奇的“杂种”!) 与考察期漫漫的诺贝尔文学奖不同,各大电影节均是及时地对影片作出评判,难度在此,诱惑亦在此。 问题是,奥斯卡不是金狮,不是金球,《断臂山》冲奥,那是对奥斯卡的一种考验。 ——考验的不是评委。 一部影片已然完成,随之而来的均属附加值。毁誉,荣辱。 可能,“断臂山”早已存在于许多人的心底,有如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然而,许多真爱只能在生死之间流浪。“断臂山”不过是牵了红线,走进山并走出山的人才能给出结局,似喜,似悲。 2006年 2月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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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不过是几个数字

人的一生不过是几个数字 课间休息,去客厅做了几个俯卧撑 中国中央电视台二套在播放代课教师的专题片 20年前。遥远的甘肃。一个叫谢毓新的高中生 选择了民办教师(?)的工作 后来却阴差阳错地未能进入公有制的教师大家庭 他依旧选择留下来,做代课教师 画面上出现了他的好几幅奖状 最堂皇的一幅是 “希望工程园丁奖” 前四字系小平书法 这些均没有影响他的代课身份 亦丝毫未动摇我党在甘肃地区 对代课教师工资的英明划定 老谢每个月领人民币40元 正式教师,1000元 老谢的弟莫道不消魂子中有30余人考上了大学 这在乡村是个奇迹 他的儿子亦是其中之一 开学要交20000块钱(为什么这么多,听错了?) 老谢自当教师伊始全部工资不吃不喝亦不过10000块出头 于是儿子去现写现卖有暗香盈袖春联 天冷,墨都凝住了 第一次卖了3。8元(?) 又一次卖了2。0元 老谢去借钱 本来想借三五百,一张口就自行缩了水 最后拿到了50块 拐个弯,再换一家,借 有位父亲亦曾是代课教师 就为了供孩子读书辞了职 后来他的孩子成了县委副书记 小子有良心 得知如今的代课教师尚过着自己父辈的苦日子 于是走访、著文、呼吁 无果 最后他在文章中把农村代课教师问题扯到了“三农”的高度 (或许并非因此) 终于得了个政策 大学学历的代课教师月薪(我忘了)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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