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06月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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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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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入梦

有山入梦 文/木叶 柳绦一边翻杂志,一边问我有何法术可以移动一座山,我说那是愚公的事业,非我辈所为。柳绦一笑,读了一句林夕专访中的话:“你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你有什么方法可以移动一座富士山,回答是,你自己走过去。爱情也如此,逛过就已经足够。” 这话有趣,但我并不全然同意,我只是喜欢那些关于山的比喻和想象。我偏执地认为,一个人出生的地方最好依山傍水,若无山,便应有水,山水均无,那不如是沙漠。“知(通智)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抛开儒家的严肃面孔,这“动静乐寿”之说端的漂亮,水者,变动不居;山者,与大地一同生长。有了高山才显出流水的曼妙和知音的难得。 今天不谈水,单说山。每座山都是个顽童,肚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石头,衣衫却务必华丽,需有奇花异卉、飞禽走兽、樵夫仙姑……我幼时每逢暑假便要去燕山脚下的姨家玩,所以有着不少开门见山的记忆,譬如大人们说狼就在山那边蹲着,不许乱跑。狼蹲着是个什么样子呢?我一直未得见,但是我记得山和山之间的那种似近还远,似远还近。 王小波讲过一个故事,有人问一位登山家为什么要去登山——谁都知道登山这件事既危险,又没什么实际的好处,他回答道:“因为那座山峰在那里。”这是在转嫁问题,但是聪明,而且幽默——并非所有的聪明都是幽默的。是的,山峰就在那里,然而不是每个人都会去登,亦绝非谁都可以登得潇洒。 巧的是,昨夜有一座山飞入我梦中,半山腰开了一扇窗,走近一看,山的肚子里什么都没有,正欲抽身离去,里面无数颗星星同时亮了!星星们齐刷刷一眨眼,我便醒了。这不是一个多么奇特的梦,但是我着实希望能有一扇窗子,得见大山内部的结构——即便登到了顶峰,还是要走下来;即便走到了山那边,还是不免失望,惟有内部的风景永恒——山内部还应有另一座山,有血有肉。 山始终沉默……我猜想它们以前都是欢蹦乱跳、飞来飞去、语出惊人的,后来不知受了什么诱惑便立定再也不动了。如今,一座山的使命似乎就是重复另一座山的姿态,但那种重复里有着神秘莫测之美。而永久地站立在另一座山旁,就是一座山义不容辞的毕生事业。 唉! 我静静地接受一切,我注定不能进入任何一座山的内部,也不能像一座山那样坐在另一座山的身旁,看着一次次月上柳梢,人约黄昏…… 2006 6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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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甘露:我希望落伍一点、慢一点、少一点

孙甘露:我希望落伍一点、慢一点、少一点 文/木叶 随笔、小说、诗歌,合为《上海流水》。长长短短,虚虚实实。 从面谈到笔谈……当整理完访谈文字时,我的感觉一如孙甘露的诗行:“我知道有几条街可以一走再走/有几句话却不能一说再说”;“所有无意的袒露都在主要的位置”。此君的先锋姿态不是咄咄逼人的,而是有些欲说还休,话里有话,文字在其笔下往往是要拐个弯的,且特有其韵致,远的如《访问梦境》《请女人猜谜》,近的如《此地是他乡》《让能够娱乐我们的人来娱乐我们吧!》。 “我们还处在时代的瓶内,是套中人。”他说到这里便打住了。 语言 ○木叶:你曾说自己“从小所受的比较完备的教育是孤寂和冥想”,与文学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孙甘露:我一九六六年入小学念书,一九七六年毕业离开学校。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父亲是个军人,在六十年代末随军去越南作战。我那个时候十来岁。“孤寂和冥想”大约就是这么来的。 ○:近来,“流水”几乎成为了一种体例,你正是有影响的提倡者,大家好奇于“上海流水”具体有什么所指? ■:是言其小,言其日常,俗话说“流水账”。刘苇指出从地域上来看上海临海,有江、有河,水域与城市有着休戚相关的联系,也可能有这个意思;我想还有变动不居的意思吧;说得文一点就是“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吧…… ○:《上海流水》一书里面收有不少诗歌,“诗歌的孙甘露”是大家接触得较少的…… ■:我诗歌发得少,1993年《在天花板上跳舞》那本随笔集里选过一部分。我写诗所受的影响比较复杂,甚至有具体派、自白派的影响。国内“今天”派诗人的作品也看过不少。我的诗歌是有点散文化,有着口语和日常生活的一些影响,而我的小说语言却一直有着强烈的诗歌的印记。多么奇怪。 ○:你曾感慨王道乾先生将杜拉斯的《情人》译得很好,那么你当初对语言的自觉,受谁或是什么事情的触发? ■:很早。主要是中国古典文学,唐诗宋词,四大名著。另外,早期读雪莱的诗集和莫洛亚的《雪莱传》也有影响。真要说触发,有这么几点:一,天性和内在的需求,你让我做阿城我也做不了,尽管我很崇敬他。二,是学习的,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当然一个人到底吸收什么、怎么吸收这又和天性有关了。三,大的气候,那是一个各方面都对变革有着强烈需求的时代,写作上的实验可以说是应运而生。 ○:“木心”这个久违的名字热了起来,但也有很多争议,同样对古典和语言敏感的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 ■:这是一个复杂而有趣的问题。我在《上海壹周》上发表过一篇文章《述而》,谈过一点看法。 先锋 ○:现代主义中对你影响最大的作家是谁?我看余华能把影响自己的人说得很清晰,从川端康成到卡夫卡,再到狄更斯、马尔克斯、陀思妥耶夫斯基…… ■:就小说来讲,有马尔克斯、博尔赫斯、胡安·鲁尔夫、卡尔维诺,和苏俄的屠格涅夫、高尔基……这份名单太长了。不过我觉得作家关于创作的讲法大多是不可靠的,要打引号的。皮兰德娄有过这么一个意思:作家是双重身份的、戏仿的、反射的,反正是一些很戏剧性的字眼。 ○:你以小说家闻名,但看你的散文比看小说更有感觉,这是否有些讽刺意味?一些生于80年代的朋友觉得你的作品不易看进去,自己觉得呢? ■:这跟对小说的认识和诉求有关吧。可能有的80后作家写作品首要的是让人能进去,我也不是就为了让人不进去,但我并不担心读者进得去与否。像同样是年轻的一代人,小饭、张悦然对同一个作品的感觉也会相差很远的。 ○:余华曾表示自己主要是通过网络等了解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事,这或许有一定代表性:著名作家的切肤之痛少了,弱了。你怎么看待作家和生活的关系? ■:以前都说作家要“深入生活”,仿佛我们在生活之外似的。文学作品不可能凭空而来,但这并不是纸面上的宽广,就比如说卡夫卡,他就是一个职员,有那么多壮阔的生活吗?但他思考的深入,非同一般。生活是没法选择的,普鲁斯特躺在家里,门窗都紧闭但是写出了《追忆似水年华》,当然,这是不可复制的。一个人一年见500个人或只见5个人,都可能成为作家。 ○:先锋作家的“突围”,似乎大都不是太成功,有的干脆歇笔,究竟可能是什么原因呢? ■: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作家,九十年代以降都发生了转变,有你说的歇笔的,也有更能写的。谁知道呢?我们又不是算命先生或者气功师,可以隔着瓶子把东西取出来。我们还处在时代的瓶内,是套中人。 ○:阿城说先锋派是“另开一桌”,并没有像王朔那样真正影响到日常生活的语言,作为先锋派的一员,你怎么看? ■:阿城和王朔都是了不起的作家,在某种意义上,王朔对公众的影响多一些,阿城对作家的影响多一些。至于我个人,从两者身上获益良多。 ○:早期小说《信使之函》用的是“信使”而不是“邮递员”,而且是“之”是“函”,但写法上又很先锋,我觉得你作品里那种先锋一开始就和古典结合在一起了,后来更是有了《忆秦娥》《天净沙》等作品,这可能是什么原因呢?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有一本很有影响的杂志《信使》,《信使之函》的“信使”就是从那儿来的。至于以词牌命名的小说,很显然,也是从典籍中来的。 ○:那可以说你是一个“书本型”的作家吗?当然这个词可能很不准确。 ■:我希望我是,但是我不是。 ○:我发现你的小说《访问梦境》《忆秦娥》等不断出现梦,散文里也有梦,是有意为之吗? ■:一个是受英国浪漫主义诗人的影响,像雪莱、济慈、华兹华斯、柯勒律治,当然还有弗洛伊德、拉康、齐泽克等对梦的解析,梦是一个很好的载体…… 疑问 ○:作为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作家,你的书里有着一种不是很多见的时尚感,是上海这座城市所赋予的吗? ■:时尚和落伍、快和慢、多和少,人们乐于这样分类。从写作的角度看,我希望我落伍一点、慢一点、少一点。 ○:“我对上海这座城市是冷漠的。但这是情人的冷漠。它包含了无数的触抚、思索和体会”,我想仔细听一下这个关于“情人”的见解。 ■:你用手摸摸冰,那是会灼伤你的。 ○:电影似乎是你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比较喜欢哪些导演和影片?电影对你的小说创作有什么影响呢? ■:像侯孝贤、侯麦、塔科夫斯基、特吕弗、戈达尔、还有法斯宾德,大陆的姜文。我想把我的作品拍成电影,我是说自己拍。这就是影响。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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