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07月 2006

鹊桥仙

鹊桥仙 文/木叶 幼时练书法,见一幅字所书为秦观的《鹊桥仙》一词,便记下了;稍长,发现七夕虽传闻有喜鹊搭桥,但骨子里是以悲为美;再后来又发现这个节日并没有进口的情人节来得蛊惑人心,连商家亦摇头,尽管他们还是在不遗余力地推波助澜;后来的后来,有高人说七夕在古代似乎并没有那么浪漫,象征意义亦并非如此这般……中国人的爱情是最怕考证的,所以我只是闷头思忖那“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日子会是个什么样子。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秦观的这首词有如一局围棋,甫一出手便构成一种尖锐的凄美,一切均付与这夜色下的驻足,以及仰望——已然千百年了吧,但每年就这么一次——不能多,是悲哀的,不能少,同样悲哀;不能早,是寂寞的,不能晚,同样寂寞。这叫示众,凡是示众我均远之。然此时我真正想说的是,天上并没有什么,不过是两块停在那里的石头,如果你觉得晦气的话,那么就换个皆大欢喜的说法:每个人均对应着天上的一颗星,每个人均是尘世的一个舞者。 这么说时,感觉真就这么回事,问题是,圣诞节只能是一天,这好理解;国庆节只能是一天,这没办法;所有儿童都赶在“六•一”放假过节,这也算了……情人是断然不应该在同一天过节的,但人们为什么连这等私密之事亦要吃大锅饭?看来,人到底是社会的动物,忍不住地要把自己塞进某一系列社会关系的总和之中——这叫时尚,而时尚的本质就是要一窝蜂。 抑或,普天下的情人一同过节正是人类的一大开明之举,然而,我还是要向那些不过情人节的人致敬,不必去喝2•14这杯大可乐,亦不必投身遥远的七夕。 这时秦观说,“银汉迢迢暗度。”所以,我乐于补充一句,总有一个或明或暗的日子最为关键!有的父母可能念念不忘于儿子订婚那一天,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没任何血缘关系的姑娘叫了声“爸、妈”;更多的人记住的是喜筵,因为那一日他们花了银子、闹了洞房;还有一些人的内存只能将别人的好日子精确到年,譬如说“好像他们结婚那一年本•拉登算计了小布什”……订婚或喜酒,归根是给家族、给外人看的,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有哪些呢?这是个大问题,因为可能的答案太多了,譬如初次见面、初吻、远行、求婚、领证……朋友柳绦觉得第一回做佳节又重阳爱、第一场野合最为微妙,我倒觉得某个夜晚你为了一个极单纯的目的虚报了情人的年龄与出身,从而骗过父母,直至终成眷属,这最为迷人,抑或是婚后第一次 ** 被得知而又被原谅,这最为妖娆…… 一般的节日都是一些人为一个人过,如敬老节,或一些人与一些人一道过,如春节,均唯恐来者寥寥;只有情人的节日崇尚单挑。 秦观是这么说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七夕之美,美就美在保持了天空和大地的对话,很天真浪漫,很无厘头,很无奈,很美……结合在一起就是爱情。爱情最集中地体现了人生的悲欢离合——悲与离,约定俗成;欢与合,似是而非。 纵然“柔情似水”,终究“佳期如梦”。 抛开商业的怂恿,所有的节日均是为了表示一方的忠心,就这一点而言,情人节(公开的,以及私密的)比母亲节、劳动节要稳固,因为情人间的忠贞度最高,至少看上去最高。 秦观最后说道,“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聪明的后来者易之为,两情若是久长时, 就要在朝朝暮暮。于此我无言,只是觉得人间的事大凡如此,背道而驰的两极往往指向同一点,就像秦观的“忍顾鹊桥归路”,实为“不忍顾鹊桥归路”,就像这“鹊桥仙”,实际上无鹊,无桥,亦无仙。 2006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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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

剑气      文/木叶      谁给2500年前的孔子拍过照片?这个问题很滑稽,但某些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者恰好有了机会设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孔子“标准像”,雕塑初稿已然公布。   上中学时,我留心过唐代大画家吴道子所作的孔子行教像,印象最深的不是夸张的衣袖和胡须,而是他左腰间所佩之剑,在那个喜欢以“和蔼可亲”造句的时代,我甚异之。通过此剑未必能真正理解孔子,但它扭转了老先生在我心中的形象:腹内文华掌中剑,何况剑又是最具想象力的兵器!后来我当过几年历史老师,做过误人子弟的事,亦曾讲过这柄剑,个别学生颇感兴趣,大多心不在焉,我慢慢怀疑起自己,后来干脆不讲了。至于为孔子制标准像这么堂而皇之的事情,我不想评论,历史这个小姑娘,注定要由后人打扮,即便你是大名鼎鼎的山东老爷们又奈何?   如今发现那菩萨面容的塑像初稿保留了宝剑,我心里稍许踏实了些,至少没打扮得太不像样子,还不至于让老夫子气得活过来!   孔子究竟何貌呢?古籍所载者不少,然而大相径庭,恕不列举了。我只想说,有一次孔子在郑国与弟莫道不消魂子走散,子贡到处打听,有人告诉他东城门外还真立着个人,怪模怪样,额头长得像尧,后颈类似皋陶,肩部又像子产,腰部以下则比禹要差一截……子贡果然在那里找到了老先生,并以实相告。孔子作何感想呢?司马迁是这么写的——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好一个“欣然”,好一个“然哉”!孔子单单接受“丧家之狗”这一指认,此时的夫子最是无奈最是可爱。   不过,标准像是万不能以此为标准塑立的。而孔子的佩剑亦到底给弄得温柔敦厚了,好几张来自权威媒体的照片更是有意无意地将此剑置于取景框之外,摄影的美学,达人们比我在行,我只稍稍懂一些历史的美学和现实的美学,且仅仅是一些。其实亦是扯淡,儒家学说都乾坤大挪移了,一个塑像、一张照片何足挂齿?   一名诗人佩一柄剑是什么感觉?一个儒雅者佩一柄剑是什么感觉?一个思想家教育家佩一柄剑又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李白仗剑远游,一去不返。   柳绦认为,与其说剑之有无关乎攻防与贵贱,不如说是一股气的生灭。但是,气又是什么呢?      2006 6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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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5-19:05上海东南之角现彩虹,弧身细而阔大,弧内天色一片粉红

或曰:非吉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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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电影

露天电影 木叶 吕克·贝松和姜文都是杀手,但都不太冷。对话时,吕克·贝松讲到他九岁那年随父母到摩洛哥度假,在沙滩上露天观看一部喜剧片,银幕是一块床单或被单,有一只骆驼跑过来硬是要把银幕拉下来,好几个人便去拖那骆驼……于是银幕内外两部喜剧交融,一部虚实相间的立体电影上演了! 露天电影是这世上许多人共同的经历和记忆,我小时候亦曾看过,露天看《少林寺》那真是享受,遗憾的是未能遇到一只特立独行的骆驼,所以我没有成为导演。 当初,大喇叭一广播,乡亲们便知道今夜有电影了。因是以村庄为单位,同一影片的放映势必分先后,有一点儿首轮和二轮的意思。遇到喜欢的,我会在邻村甚至邻乡看了再在家门口看,届时以便向小伙伴显摆自己如何对剧情料事如神;遇到不喜欢的,也可去凑凑热闹。 一般自带板凳,或就近搬块石头,还可能取站姿,或蹲在树杈上砖垛上,跨在自行车上最是潇洒,御风而行,来去自由。 银幕悬在两棵大树之间,一般是白杨,因其挺拔,干净利落。银幕正反两面都可以观看,正面看端庄,背面看好玩。有人会故意挡在银幕前以显示出自己的头像或是来个“挥手之间”,往往此时会有重要的情节发生,所以这种幽默的举动自娱大于娱人。 一口袋自家炒制的瓜子,往往正好在电影结束时嗑完——那时的电影是按嗑瓜子的节奏拍的,如今则是按可乐和爆米花的味道拍的。 如遇风雨之夜,但见雨线如剑,幕布仿佛旗帜,不过你见过有两个旗杆的旗子吗? 看露天电影属聚众之一种,从没听说因此而起义的,所以中国人民着实是爱好和平的。当然还是会有些是非,打架乃家常便饭,我身上便留有一道不算短的伤疤,这是一把自银幕里飞出来的刀给砍伤的——当你找不到敌人来自哪里时便只好栽赃——不过在今天的电影院里你是万不能遇见一把刀的。 去年还乡,又赶上放电影,就在我家门口,我从不曾留意,那里居然站着两棵白杨,并已然长得高大稳健,足以对付影片里的千军万马,尔虞我诈。那天放的影片我没什么印象了,但肯定不是《碧海蓝天》,不是《鬼子来了》,只记得,看的人少得可怜,在其间转了几圈竟没遇见一个昔日的伙伴,老的太老,小的太小…… 关于露天电影,那应是一部史诗或一部影片,而不应是一篇潦草的短文。打住。 2006 6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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