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10月 2006

零落一身秋

零落一身秋 文/木叶 叶落,不是上海这个城市之秋的主要景色,尤其不像北方温榆河畔的家乡,叶子红的红,黄的黄,奔往极致,付与西风。所以,我并非通过视觉,而是首先通过身体感觉到此城之秋的到来——人实在是很可怜的生物,就在几十度的狭小范围内存活,热了不行,冷了亦不行。眼下,气温稍稍低了几度便要披挂整齐、煞有介事了。 与春的绽放、夏的热烈、冬的遮蔽均不相同,秋是一年中最具断裂感的一季,风向高处飞,果实向下落。断裂源于成熟,更源于收割;源于播种,更源于腐烂……可惜这越来越像是一个模糊了的喻体,被印进了课本,被寄存在大地的一角。 秋天,是一座屋宇,供人栖居,想象与离合。“悲哉,秋之为气也”……悲秋几乎是埋伏在中国文人血液中的一个病毒,夺目的不是它的定时爆发,而是它的自我升级,以及自我抚慰。 我对一个季节的期待很简单,一是干净,二是干脆。干净,就是无论你热烈还是惨烈都请来得更直接更猛烈些,有私心很正常,但不要有杂念;干脆,说到底就是无情——见有人说最深刻的思想是绝望,我不觉得多么精准,但是很喜欢。秋天满足了我的期待。 一直不能切实理解的是,古人为什么喜欢于秋日登高?依我看来秋天是一个向下的季节,而春天才是向上的,如草长莺飞,如花绽叶茂。或许,秋之美,在于它能稳得住超拔的一切,并能接得住荒凉的一切吧。 如果说秋天是被风带来的,那么也是被风带走的。秋天是个不解风情的季节。在秋天,你找不到最后一片落叶——你又几时曾找到第一片落叶? “春天是风/秋天是月亮/在我感觉到时/她已去了另一个地方/那里雨后的篱笆象一条蓝色的/小溪。” 你看这些诗行的时候,是否感到一个女孩子正断断续续地走来,她有些忧郁,有些迷离,她向你走来,然后不见。她来时是春风,等你意识到之时已然秋日。 看这首诗的时候一句宋词就像一场雨飘洒在眼前,“零落一身秋”。情境并不很吻合,但它硬是到来了。文言的魅力,除了简明,很多时候源自词语的组合方式,无视什么主谓宾定状补的法则。它们需要的是会意,而不是解析,诉诸的是内心,而不是大脑;它们是瓷器,一碰便碎,但自身是最完美的,是火与土的精魂。 零落一身秋。这种美无凭无据,这种美拒绝翻译。美得自负,美得凄凉。 2006 10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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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斩

春风斩 一根烟的工夫,便已来到命运的中点 城市是一条蛇,游入林莽 徒剩有一张皮。夕阳无限 惊动一只母羊,将小羊羔生在半路上 咩的一声夜幕四合,你出现在河对岸 “爱情,或刻舟求剑,或用一生去遗忘” 有两个你,一个是泪水,一个是笑魇 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另一张床上 隔着语言交谈。梨花带雨有无间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疯狂 得到了频繁的应验 此刻有人扮演新郎,就有人扮演新娘 发明一场爱情,发明一块石头 用石头摩擦爱情,黄鹂两个,白鹭一行 “曾记否?风吹动着风,在河之洲” 一次次人面桃花,一次次别来无恙 当我老了,我会忆起我们的喜酒 那一夜谁一醉方休,谁一声不响 我祝愿他们偶尔梦到对方的温柔 我只愿凭窗冥想,直至天光大亮 风再起。一棵树长在耳朵里,绿肥红瘦 “若不能随我去流浪,就请成为我的远方” 委身于失败,委身于错误,就像一块石头 只有委身于蛮荒的山岗才会生长 轻轻的。用爱情切一只梨。独上高楼 你的疯狂终将变得柔软:日子就是这样 游戏结束,请睁眼,我的朋友 “此刻谁笑,我平庸的目光便落在谁身上” 2006 4 宝山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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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1.9.25-1936.10.19

(不是纪念的纪念) 三怕周树人? 文/木叶 “一怕文言文,二怕写作文,三怕周树人”——你听说过这句语文学习方面的顺口溜吗? 我当学生的时候,挺喜欢鲁迅的,也没觉得他的作品有多难读,还兴冲冲找鲁迅文集来看,像什么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多好玩啊。后来我误打误撞做过几年语文教师,凭直觉,与其说学生们怕鲁迅,不如说是怕考到鲁迅,怕包括语文课在内的所有考试! 多少年来,鲁迅的文章上课时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讲解,放了学要一大段一大段地背诵,考试时又被列为重点中的重点……就好比吃一道菜,非要让你弄清它是怎么烧的,为什么要这么烧,这么烧对今天傍晚时分你的口腔和胃脏又有什么特殊意义,一路下来,谁还会喜欢这道菜?鲁迅是学医的,最了解被放在手术台上解剖的不幸。 说这是语文教学的问题,不尽然;说这是教育体制的问题,不尽然;说这是当下意识形态的问题,亦不尽然……将伟大变成教条与可怕,类似的事情我们做过不少,最典型的是生前游走列国、死后被请上请下的孔老夫子。所以,鲁迅的悲哀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今天的问题。 课本里的鲁迅都是深刻的,峻急的,横眉冷对的,微言大义的……加在一起就是不好玩的,而且不够美!不是说鲁迅不是这样的,而是说鲁迅不单单是这样的。 要更多地了解鲁迅,教材里鲁迅的文章势必要减少,不妨选一些别人骂鲁迅的文章吧,此类作品最有助于理解鲁迅和民族精神,且其中佳作多得很;有兴趣就讲一讲鲁迅的儿女情长吧,一个文学家的传奇的情感世界如果去掉了,那么这个人也就少了一半的魅力,鲁迅亦不例外;这个男人还嗜烟,尊敬的老师,你能告诉学生他喜欢什么牌子的吗;另外,鲁迅的稿酬可是极高的……什么都不便多讲,至少谈谈鲁迅的爱好吧,也不能说来说去就是他是如何如何欣赏木刻艺术,他还很喜欢看时髦的电影呢,常常坐着汽车来去,很酷,很小资。生活在那个时代,那个上海,那种威名之中,鲁迅不可能只是“投枪”或“匕首”。 而今,连最最单纯的学生们也怕鲁迅了——这倒可能是件好事。历史就是一个不断涂抹与不断卸妆的过程。涂抹得已经不少了,一个卸妆的时代、还原的时代也许不太远了。 2006 10 17 (还是再补一笔吧:世上本没有鲁迅,将来亦不会再有鲁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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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花五六个小时做了一个行为艺术

效果可能十年后才能出来 也可能是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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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已西往

月已西往 文/木叶 诗云,月出皎兮, 佼人僚兮,李白举杯邀明月,苏轼把酒问青天……关于月亮的诗,几乎构成了半部诗歌史。关于月亮的传说亦总是那么迷人,如奔月,如伐桂。柳绦曾问,传说中天上似乎也不只是一个月亮,为什么如今就一个了呢?我想不出个究竟,便胡乱答道:虽说月亮并不会像烈日那样炙烤人类,但最终先人们还是会射落多出的几个吧。美,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夜色迷离,星斗满天,但因了距离地球近之故,惟独月亮显得那么大且明媚。而这等景致牵出的却往往是忧思愁绪。 残思追穹方 月已西往 怎能忘记 你在身旁 几度欢乐 几度忧伤 ——很长一段时间,关于月亮的歌我独喜这一首,“唐朝”的《月梦》。如果我说听过上千遍,这并不是什么夸张。大学四年,唐朝和黑豹、崔健的磁带都被磨坏了好多盘。对面是女生宿舍,大清早,哥儿几个便朝着对面放佛教的“早课”,中午和夜晚改为摇滚,音量均调至最大。居然没有一个人投诉,不知她们是欢喜,还是根本不当一回事。总之,一大堆美女住在一起,花花绿绿的,但是很寂寞。 终究,我们是放给自己听。想沉默时就听崔健,喝酒时就听黑豹,最宜通宵达旦播放的是唐朝……盲目和激荡塞满了青春的皮囊。曾对一个朋友说起,待他结婚时我一定要写一篇关于摇滚的文章纪念我们共同的青葱岁月,至今还记得他当时开心的样子。后来他真的抱得美人归,而待我知晓时此君已身为人父,文章自然也就不曾写……月已西往。 很多的时候,我都想好好观察一下月亮是不是也像太阳一样东升西落,但总是忘记。真的记起来了,又每每淫雨霏霏。不知无意中读到这篇文字的你能否立马给出准确的答复? 过节了,最终都会落实到吃上。中秋吃月饼。月饼的馅心千百年来一直在变,不变是它的外形,一个圆。就是这么一个自然界中极其寻常的表情,千百年来,魂牵梦绕。我们曾跟着先贤说月是故乡明,我们也曾随着近人感慨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事实上,月亮只是重复着自己亿万年的轨迹,只是为了自己而升而落,不为光明,不为圆满,甚至也从未考虑过人类究竟算是什么。 一块置身事外的石头,悬于虚空之中的石头,养成了人类在夜晚抬头的习惯,随之有了沉思,有了恍惚。 2006 9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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