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08月 2007

事了拂衣去

事了拂衣去 文/木叶     前面两句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后面一句为:深藏身与名。     语出李白名篇《侠客行》。之所以想起,是因了《大唐第一古惑仔李白实录》一书。此书甫出,争议四起:“想出名想疯了”“开涮古人炒作自己”“诗仙怎么就成了‘古惑仔?” 作者檀作文的身份亦属微妙:北大博士、首都师范大学讲师。     后来据说校方领佳节又重阳导找他谈了话,他便道了歉,删了博客上所有关乎李白的文字。柳绦还曾欣赏这个人,闻得此讯遂觉得尚不是一个狂且勇的古惑仔。不过,又能怎样呢?柳绦说,无他,事了拂衣去。辞职走人,咱不玩了。     如果一本书就能遮蔽一所大学的形象,这所大学也够脆弱的。如果一个古惑仔就能遮蔽诗仙的英名,那李白早早便湮没无闻了。     我相信李白在某一时刻着实是有些古惑仔的,当然无论他这个人现实中曾怎么样,他的诗歌最终均超越了这一切。而红尘滚滚,真正的古惑仔总是不易做的,大侠客也好,小混混也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前面的猛锐痛快都不及这个“事了拂衣去”来得通透,不过并非谁都会“深藏身与名”的。 当初高中毕业时,兄弟姐妹们相互留言,本子厚厚的,字迹满满的,真实得很幼稚,很嚣张。我的本子在外面流传了几日,归来后,上面便涂抹了诗仙的这些诗句。留言的是一个少年。他的字很有几分霸气,这么说还是虚了些,索性描述一下:字很大,破行而出;很用力,但并非力透纸背;再有就是,笔锋如雷雨天的树枝砸下来,突兀而扎实。     我与此人并不是很熟,他生在军队大院,高高大大,虎半夜凉初透头虎脑,非我族类。离别时分总是会暴露人的本性,你自认很铁的哥们说的话往往烂俗,许多淡淡之交却语出惊人,甚至有些肉麻。多年后,一次在旅途中瞥见杂货店里的电视正在播金庸的《侠客行》,忽然便忆起了这个风中的少年。于我而言,他也是,事了拂衣去。一直定格在十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岁的那一页纸上。     侠者还有言,“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柳绦的歪论是:人来世上一遭就是为了杀一个人,好的,坏的,男的,女的……最终绝大部分的人杀的是自己。事了,拂衣去。 2007  8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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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永新:那些被高估和被低估的中国作家

程永新:那些被高估和被低估的中国作家 文/木叶     “我对程永新后来放弃写作觉得十分可惜。”余华曾有此言。而今程永新将十余年前便初步完成的“流浪三部曲”陆续修改推出。第一部便是这《穿旗袍的姨妈》。     程永新,笔名里程,《收获》副主编,马原说他是“少数真正懂小说的人”。《顽主》一名是他编发时拎出来的,《活着》《高老庄》《妻妾成群》《务虚笔记》的首次发表均与他有关,这些名字的背后是另一些名字,另一些意蕴。     采访时,《收获》恰满五十周岁,他忙于特刊。他见证了这一文学期刊正好一半的年华:二十五载。     程永新是喜欢自己小说家身份的,贾平凹“震惊”于其《穿旗袍的姨妈》。至于他作为编辑的声名是否遮掩了其小说的才情,你需要自己看取。 “我给我自己的这个小说打60分……现在80%的小说都不到60分” ○木叶:你在散文《祝你生日快乐》里提到自己的姨妈“穿戴整洁”,有着“款款的身影”,长篇里“穿旗袍的姨妈”和生活中的姨妈在多大程度上有所重合?男主人公“骆驼”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程永新:姨妈生活中的原型有一些,但不完全是。骆驼也不是我,但肯定是我同时代的人,我对这样的人非常了解。 这个小说是“流浪三部曲”的第一部。我采取一种比较老实的写作方法,可能有些批评家觉得你也鼓吹、推动过先锋写作,但你在写作的时候并不极端……其实我也有一些探索,比如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空交错的叙述视角,有些批评家觉得你是不是后来修改时增加了这些变化?其实不是,我1995年写完的草稿就是跳跃的视角。普鲁斯特主要是回望过去,我增加了未来的东西,增加了主人公“此时此刻”对未来展望的叙述视角。 ○木叶:贾平凹在序言里说,“姨妈,穿着旗袍的姨妈,就是我们国家我们民族在那个荒唐年代的形象吗?” 你真的有意用“姨妈”来象征“妈妈”? ■程永新:这是他的一种看法。我在写的时候还没有想到把姨妈比作国家、祖国,我想到的是她这种生存方式代表了中国的好多人,现在也是这样,搬个家你让老年人扔掉点东西,她什么也不扔。我们的上辈人都是这样的,克勤克俭,非常清苦,弄到最后不知为了谁。死后大家为了她的东西争。 ○木叶:里面讲到了一个同性恋的情节,兔子和“我”在一个被窝里相互抚摩,这还使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些故事。设置这个情节时,你一定有什么想法吧? ■程永新:我是觉得在那个时候,生活当中的很多原生态的元素都存在,可能就是人性吧,在特殊情况下,人相互之间需要安慰。我写到他们去拉练,有死人在屋子边上,很恐怖,两个孩子之间很自然地可能产生这种行为。我想说,即便在当时这种年代这种行为始终存在的,只不过我们后来才把它叫做同性恋,性猥亵。 ○木叶:涉及文瑞脑消金兽革的小说有王朔的《动物凶猛》,按姜文的翻译就是阳光灿烂,王安忆的《启蒙时代》则是另一个味道,你这一部延宕十多年才拿出来,同样写这段历史,特异之处在哪里? ■程永新:我还是比较注重人物的内心。我在修改的时候,已拿掉许多人物的内心独白、心理分析,这是为了现代的读者。我觉得小说的节奏要加快。我希望后面的小说也能这样。多年前的初稿格非、余华看过,格非当时就讲,未来小说的节奏要有变化。 ○木叶:那是否会让人觉得是在迎合读者? ■程永新:我小说的故事性不是很强,又因为是成长小说,所以阅读的心理节奏很重要,如果我再作细腻甚至拖沓的心理分析,不符合现代人的阅读习惯。不是迎合,是一种需要。而且这个主人公也来到了九十年代,他本身的生活节奏已经加快了。 ○木叶:也就是说小说人物要求作者加快节奏。在这本书后记里你提到《大卫•科波菲尔》是真正的经典,我想知道在你的阅读版图里经典还有哪些? ■程永新:我不像某些人只喜欢某一类,我是各种类型都有一些喜欢的,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肯定是,福克纳的《喧哗与躁动》也是,福克纳的中短篇也都很好,米兰•昆德拉的我也很喜欢…… ○木叶:就是说先锋的和传统的不管,只要写到极致的都算…… ■程永新:其实,“先锋”这个概念八十年代的时候更可以理解为文学的各种创新和实践……八十年代我们把王朔也放到余华、格非那些人中间,有人说王朔跟他们风格不一样。我觉得当时出现王朔的小说是不太容易的,用新北京语言来写作的,他跟之前的那些北京语言写作的小说也不一样,他对有些陈旧观念和陈旧语言的消解,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是新的探索。 一段时间的文学,一段时间的精神产品你用先锋这个词,是一种需要。其实,我不太认同这种说法。你说阿城的小说是先锋小说吗?(是。)那么王安忆呢,王朔呢?但很多人觉得不是,当时我编过一本书,用的是新潮,我没用先锋这个词。我当时就找不到一个词来概括当时的文学状况。我觉得那个时候中国作家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都处于大爆发状态,那么多流派都进行了实验,用先锋或新潮,都无法概括。八十年代中国作家做的事情要大于这个概念。 ○木叶:你有意识写先锋小说吗? ■程永新:啊,没有。小说的形式应该根据内容来定。 ○木叶:你的小说1995年左右(大体)写好,延宕多年出版,你自己解释说是懒散、浮躁,我觉得应该有出于小说文本本身的考虑,当时小说到底还缺什么? ■程永新:我当时想写一个人的流浪史,也完成了,但是一个大的东西没想明白,这个小孩不断成长,后来他的境遇变化了,经济状况变化了,他还是不知所措,还是觉得自己在流浪,为什么是这样?后来我找到了一个原因,社会在他身上、灵魂里打上了太深的烙印,就是他没有办法真正来适应社会的变化,来完成佳节又重阳人格的转变。 ○木叶:那么到底是什么使你在十几年后的今天要拿出它来? ■程永新:拖这么久,还是生活的欲望太强、想法太多。我时不时地想到我的这个作品,觉得再不拿出来就跟这个时代相隔太远了;另外一个,就是我对现在的小说创作不满。我给我自己的这个小说打60分,不是谦虚,我后面还有一句:现在80%的小说都不到60分,没过线,不及格。 ○木叶:还听你说王安忆孤独,我来陪陪她。 ■程永新:在文学圈,感觉上海作家能拿得出手的说来说去就是王安忆,她确实不错,很好,但上海这么大一个城市不能只有她,这太可悲了。我也曾讲到孙甘露、须兰,包括巴金的儿子李晓,都是非常好的小说家,就是因为上海人的浮躁,因为生活的欲望太多,想做这个,想做那个,后来这些人都没写下去。我想流浪三部曲后面两部出来之后,批评界会有一个比较公正的说法,我对它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我退的稿子,后来大家都觉得是一个好作品的,没有!” ○木叶:你又是编辑又是作家,见你曾自称“业余”作家,你更满意或是更看重哪个身份? ■程永新:更看重作家这个身份,尽管我不是很有职业心态。八十年代时马原说作家要有职业心态。职业心态就是像王安忆、迟子建、苏童等优秀的作家那样,不停地写,哪怕在写作的低谷依然有那么一种毅力。做到这一点很困难,你要经受好多批评,特别像苏童,非常不容易,曾那么大红大紫过,然后到了一定时候,别人对他的批评,认为他是(通俗作家)……他很不容易。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慢慢他的状态又开始回升。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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