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09月 2007

太阳升起,我会在哪只鞋子里

太阳升起,我会在哪只鞋子里 文/木叶     《太阳照常升起》分四段,柳绦说,你仔细看每一部分都同时包含了这四个元素,也就是说每一部分均和疯和恋和枪和梦有关。想了想,似乎真是这么回事。疯、恋、枪、梦无不可视为一颗子佳节又重阳弹,埋伏在主人公的体内,要么射出去,要么暗暗生长,成全一个人或是害了这个人。     后一个故事又总是撩拨前一个的,有时是心照不宣的并行,有时是谜底的揭晓。这便也构成了轮回,而轮回往往是寄生于死亡这艘大船上的:故事一,周韵所饰疯妈妈死或是水遁,留下鞋子独自飘荡。故事二,黄秋生自杀。故事三,姜文或许没想让房祖名死,然天鹅绒代表了生命的半径,代表了尊严与秘密,所以惹出人命。故事四,周韵丈夫“最可爱的人”究竟死了没?有人猜想这个人就是姜文,若是,那么房祖名就是在和父亲的另一个女人偷玉枕纱厨情,而他的死就是父子之战……归根,这些死又无不源自爱,那个年代的爱山重水复、欲说还休,与巨大的死亡相对称。     惟有鞋子从远方来,到远方去。这在第一部分里最为突出——周韵因鞋而逝,鞋是她的梦,她赤脚来赤脚去;房祖名一直在奔跑,看到妈妈有了鞋,看到妈妈疯了,看到妈妈的鞋顺流而下。余下的部分里,鞋子不再凸显,化入一个个寻常的日子与细节——陈冲穿高跟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她用鞋“敲门”,噔噔噔,乐坏了暗处的两个臭男人;黄秋生先是逃跑,然后穿戴整齐地上吊,他的腿脚痊愈了吗?但见鞋子若无其事地“支撑”着人体悬于半空,领受人们的仰望与猜测;“最可爱的人”是有靴子的,黑黑的,高高的,代替“死者”立在那里等候妻子的到来;姜文的皮鞋厚重、枪弹强劲,有多么坚定就有多么犹豫迷惘;惟有新生儿是没有鞋的,素面朝天,百花争艳……     柳绦说:这片子的问题可能不是太深了,而是太浅了。而且这种浅,存在着巨大的代沟,有历史领悟力的人和无领悟力的人看到的东西相去甚远。若仅仅从政治方面去理解《太阳照常升起》,那将是一场灾难。但是,无从规避这一视角。政治永远是庞然的。     用阳光与迷醉表现黑暗和压抑,这就是姜文。然较之《阳光灿烂的日子》,这部影片的气场有些散,有些杂,借鉴别人和复制自己的地方都太明显了,姜文不该是这样的。     《太阳照常升起》终究不够像天鹅绒,也就是说还不足以让男人莫名激动、让女人分外自豪。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太阳照常升起。     太阳之下没有新鲜事,太阳照常升起。     太阳是为了某一人而升起吗?不。     命运诡异,诗人有言:明天醒来,我会在哪只鞋子里? 2007  9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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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敏:梦把现实冲洗为一张照片

陆元敏:梦把现实冲洗为一张照片 文/木叶   三月,陆元敏获得第一届沙飞摄影奖;七月,这个“游手好闲”者的《上海人》又以纸上纪有暗香盈袖录片的形式推出,多年来他的苏州河系列已广为人知。 他在旁人抱怨“有什么可拍的”地方按下快门,时间在他这里是淡化的模糊的,惊艳不是他的旨趣,其作品显露出一种无为之美。他道,“我对技术不大精通,技术上差”。 摄影是与死神相切磋,有流逝,便有伤逝,陆元敏为黑白胶卷加入了一个元素:梦。 我们在他所供职文化馆的暗室中相对而坐,这一男子的腼腆与笑意赋予交谈以冲洗相片的现场感。     “贺友直先生也说,你怎么(画画)这把火没烧起来”   ○木叶:听说你当初看到父亲的一张照片,感觉比自己当时还要年轻,你一下子有了一种梦幻感,开始迷上拍照。摄影和梦,很有意思。 ■陆元敏:那是我到农村去的时候,1968年,我是老三届的毕业生。那时照片特别少。那个照片是在家里拍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部分都是在梦境中的。我每天无数次地做梦,呵呵。从来没有深度的睡眠,总是在好梦和噩梦之中。梦里拍的照片总是很不完全,总是会很遗憾的,很多东西总是不完整的,梦里会拍到一个现实中不容易拍到的照片,看到的会很多,就会找相机,要么没带,要么坏掉了,要么没有胶卷…… ○木叶:如果把你的摄影从一个原点算起,是哪一年?     ■陆元敏:从发表作品开始,我觉得还是1990年代。在一本很重要的杂志发表的,《摄影家》,阮义忠先生办的。     ○木叶:你是50年出生的,90年就40岁了,你之前理想是什么?     ■陆元敏:过去都是想做画家,从小喜欢画画。最喜欢的也不是做什么大画家,我想做一个画连环画的。后来国内最好的连环画家贺友直到农村里面来,辅导我画,出版了一个连环画,叫《雏鹰》。那个时候是不署名的,集体创作。     ○木叶:今天基本上不画了?     ■陆元敏:是的。贺友直先生也说,你怎么这把火没烧起来,呵呵。摄影上我也有一个老师,叫陈怀德。他是一个特殊的人物,审美也很独特。     ○木叶:在农场也负责放了一段时间的电影,其实就是一个工作。 ■陆元敏:从1970年左右,放到76年,一共6年的时间。人,风吹到哪里就到哪里。当初觉得能在乐队里拉小提琴就很幸福。 ○木叶:现在觉得摄影是不是很幸福呢? ■陆元敏:都要很长时间才觉得幸福,一开始困惑都很多。76年开始做摄影工作,研究所的科技摄影,资料摄影。那个时候就是想把照相机偷回家拍自己喜欢的东西。那是非常危险的,文瑞脑消金兽革刚刚结束,相机是国家的生产工具,你不能拿来自己用。现在是提高自己的业务很好的时机,但是那个时候像犯罪一样,太难受了。     ○木叶:传闻你有一段不一般的爱情故事。     ■陆元敏:那个时候,农场里面的一个小姑娘非常喜欢我。大家就是很有共同语言,没有胆量表露一下。那时成立了一个文艺小分队,她也是演奏的。稍微有一点苗头,领佳节又重阳导就来谈话。我是特别胆小的人,马上就被吓回去了。她很早就到国外去了,大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木叶:我看到一些介绍,你常以“业余摄影师”自居。     ■陆元敏:我觉得摄影还是业余最好。我自己拍摄,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拍好拍坏都无所谓。如果为一个杂志拍摄,总会受限制。如果有客户,压力就大了。作为工作也没有乐趣,尽管我也是普陀区文化馆的摄影干部。工作是工作的照片,和自己拍的没有关系。 ○木叶:到今天,照片对你意味着什么? ■陆元敏:乐趣还是最重要,有一个记忆的留存,看到照片可以马上想起以前走过的路,就像一首老歌一样带来很多东西。我还是比较自私的,总是要和乐趣联系在一起,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东西是不会放到自己的照相册里面的。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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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庸:挑起人潜意识里的那根筋

朱德庸:挑起人潜意识里的那根筋 文/木叶      “爱情若是一种疾病,则婚姻是解药,还是麻人比黄花瘦醉药?” 他的毒辣被印证,也被复制。     自称四岁便开始画画,画得如何呢?“比现在差一些吧。”他的憨里伴有一丝狡黠,抑或相反。     此番,他带来的是“朱德庸二十年来最好玩的一本漫画”,《绝对小孩》。 对话分两次,先于他在上海下榻的宾馆长谈,而后他又自台湾来电修订自己的答复,并补充回答,此刻的朱德庸依旧是不紧不慢,且说且笑,有行有止。     他说起话来不算犀利,至少不比他的漫画。     隐约间觉得,这个大名鼎鼎的漫画家骨子里认为人生蛮荒谬的,幽默如绵里藏针,令迎面而来的尘世越发真实、开阔。     他画的,我们已然领略;他的影片、他的品牌之梦,尚在途中。 “漫画人物该怎样造型,有点像导演选角” ○木叶:《双响炮1》自序里,你说在漫画中加入了“导演手法及编剧技巧”,特别体现在什么地方呢?和“四格”的形式有关吧? ■朱德庸:中国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幽默讽刺的漫画形式,漫画这种形式是国外先出来的,是舶来品,美国、日本早就有了。四格并不是我独创的。四格的人物要讲话,要有对白,对白就是我用编剧学的概念去写的。因为我学过编剧,当然我并没有说很刻意地一定怎么样,但我觉得我的漫画和我学过电影是有一定关联性的。编剧学讲究的就是在什么时刻应该让他说什么话,这个话不能多,也不能少。 ○木叶: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漫画,可能像谁的电影? ■朱德庸:老实说,完全没有想到过,事实上也很难说像哪个电影。漫画人物该怎样造型,有点像导演选角,唯一的差别是,导演选的是活生生的人,选了还得给他做一点造型,让他符合电影角色的需要。四格漫画中男女主角、配角讲话的表情、肢体语言……这些就是导演学,像导演导戏一样。 我看电影很多,但我发觉都只能从作品去看,我不会特别迷恋某一个导演。就好像美国恐怖大师斯蒂芬•金,他被改编成电影的小说非常多,但他的恐怖小说我大部分都不喜欢,我反而喜欢另一些作品,像他有一个电影叫《站在我这边》,还有一个《刺激1995》(肖申克的救赎),我觉得其实和他大多的写作风格是不一样的,显得很温暖。村上春树也是一样,村上的小说,老实说,我大部分都不喜欢,但是我喜欢他的旅游书,像他出过《远方的鼓声》、《雨天炎天》啊,就是讲他自己出国旅游的一些事情,那个反而很吸引我,因为我觉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村上对旅游的感觉,那是一个很真实的他。 ○木叶:你的漫画即便构成了一本书,大多还是一些短的、片断,有没有想过像宫崎骏那样弄个长篇或电影? ■朱德庸:有。其实我大概前两年就有一个想法。动画片一直是我很感兴趣的,但是现在还在寻求合作(阶段)。我一般所画的四格比较不注重故事,以前的四格都是点,我想了两年多的这个作品是个面。 ○木叶:内容能透露吗? ■朱德庸:现在没有办法透露。一个作品没有完成之前,都有变化的可能。原来想画,最后不想画,这是最大的一个变化;也有可能本来想谈的是这个,但画出来后谈的是另外一个。 ○木叶:自己是做编剧还是有可能导演呢? ■朱德庸:我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编、自己导、自己画,我没有请助手,我指的是纸面的。如果说有可能变成动画片的话,我觉得我绝对也是全权操作。我永远相信中间的过程越不繁琐,你的失真率就越低。一个作品如果说从开始到完成,中间必须通过100个人,其中消减一定很多。当然也有1+1>2的情况,但我觉得1+1>2应该是一些现代技术层面上的。 ○木叶:幾米的绘本比较诗意,你的漫画则有着小说性和杂文性,如果说你是小说家型的画家或者是杂文型的画家,你接受吗? ■朱德庸:我永远就是顺着自己的感觉去画,每一个系列的题材都是不重复的,别人觉得我是个什么类型的画家,并不重要。把我和幾米比较是困难的,因为同类人可以去比较,譬如说幾米也是画四格漫画的,那么你作个比较可能还行。如果就是因为都是画家就比较,则有点泛了。   “把我归入作家我也不会多一块肉,把我从作家里面拿走我也不会少一块肉” ○木叶:一开始《双响炮》系列打响,有很强的讽刺性、批判性,这和你所处的台湾地区的柏杨、李敖等有关吗? ■朱德庸:完全没有。我并没有受到他们的直接影响。可能跟我的个性有关。小时候我是比较自闭的,比较不容易跟人产生关系,甚至受到排斥,我这时就像一个旁观者,更容易看到真实的一面。我觉得很多事情一定有它另外的一面。像我们小时候,大部分人只要谈到婚姻,都会说婚姻是美好的、奇妙的、神圣的,男女是和谐的,事实上对我来说,这些都只是一面的,它有另外一面,而那一面很显然更大更黑,而大家不敢去接触。 ○木叶:有人或许就此觉得你把男人女人都画得难看,难看也就算了,它还流行了,这是因为什么? ■朱德庸:我一直觉得人既有暴露狂的一面,也有偷玉枕纱厨窥狂的一面。虽然很多人都跟我说,为什么朱德庸就是喜欢讲一些那么不愉快的事情,为什么那么不愉快还有那么多人要继续看,我认为它是真实的,是真实吸引了人。 ○木叶:如果是真实的话,似乎你在骂在批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反而更喜欢你? ■朱德庸:不能这么说,因为你直接骂一个人的时候,谁都不会高兴。但我觉得它挑起那个人潜意识里面的那根筋,他知道你讲的是事实,隐隐约约的,可能觉得某种程度上你是在骂他,某种程度上又是在骂别人。因为漫画是幽默的,用一种调侃的方式让你看到很真实的一面,幽默调侃舒缓了真实带给你的那种不愉快,你反而可以在一种比较轻松的状况之下了解自己处在一个什么环境,你身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 ○木叶:从具体构图来看,为什么小孩的样子有点像老头,有点老态? ■朱德庸:我没有感觉到。我在画的时候就是在画小孩,这可能是读者的观感,这是读者的权利。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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