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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严歌苓

严歌苓:我渴望书写中国当代史 《中国图书商报》http://www.cbbr.com.cn/info_18410.htm (个别文字为编者所加) (2008-8-15) ○采访人:木  叶 ■受访人:严歌苓 舞蹈底蕴。军旅经历。异域行止。编剧磨练。她,很及物,讲究节奏。 严父是作家,前夫及其父亦以文名。而今郎君,美国外交官。弱女子写起小说,不时跨越时代,关乎政治或战争。 体量大,产量亦大。用心处,却如酿酒,《小姨多鹤》与《第九个寡妇》均酝酿了二十年。文字精准,人性苍凉。 以“南京 ** ”为背景的《金陵十三钗》成为张艺谋在奥运会之后准备拍摄的现代战争片之一。她为陈凯歌写了七稿《梅兰芳》的剧本,《一个女人的史诗》也要拍成电视剧,但这位用笔尖起舞的作家和编剧,却只喜欢安静地写愿意写的小说。 生活经历比读书还有用 ○你的很多作品好像都和军事、战争有关。如《第九个寡妇》、《小姨多鹤》;短篇里也有,最典型的是《金陵十三钗》,名字是金陵十三钗,写的却是鬼子入侵、国破家亡的事,把那样的女人推到前沿去,够狠的。 ■我一直想找一个安静的环境,写自己最渴望写的东西。这样写起来非常幸福,像《第九个寡妇》、《小姨多鹤》这两部作品都是,后面还有好几部大作品。我觉得从技术上的准备、阅历上的准备,人的成熟程度,都好像是时候了。 ○你现在离我们比较远,想向读者介绍你的哪几部作品呢? ■我有三个阶段,出国之前我有三部长篇,其中有一部我非常喜欢,叫《雌性的草地》;出国以后也有一些代表作,比如说《扶桑》和《人寰》,比如说《少女小渔》和《天浴》,这都是拍了电影也都得了大奖的,这是第二个阶段,主要写移民的,华人在海外的生活。 我离开美国到非洲生活了两年。那时我跟中国和美国都离得很远,而且我有大量的时间,没有电影创造的干扰,也没有中国和美国文学市场的干扰,我就想,自己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应该写这一辈子最有热望要写的东西,那就像《第九个寡妇》这样的书。我并不知道它可以发表,因为它从政治上面来说是很尖锐的。我就对自己说,你在非洲,你可以不去想那些,因为你离得很远,只要写得痛快就行,你考虑不了这本书会不会发表、出版。 ○我觉得《第九个寡妇》有一点儿快乐和幽默,也许会抵消它的尖锐性。 ■现在因为年纪大了,成熟了,很多事情我已经不像在美国的那个阶段,非常非常沉重地来写。人到成熟,很多事情可以打趣着写。比如一些人逗嘴非常好玩,非常有意思,你光听,听不出什么,其实他们在拐弯抹角地骂人。骂人也好,逗乐也好,都是挺有意思的。 ○其实像你这个年龄有这种家传的作家不是特别多。比如说王安忆可以说是,贾平凹、莫言、阎连科、余华,都没有。 ■但我很羡慕他们有生活,所谓生活是指不在一个书斋里长大。在我看,生活经历比读书还要有用。什么时候一个人停止对生活感兴趣,他的写作生涯也就快结束了。 ○很多人研究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作家的时候,发现一个特例,就是张爱玲。那么多中国作家大都是穷出身,好像只有张爱玲可以说是真正“贵族”血统。兵荒马乱,还能够入木三分地写浮华。所以我就在想家世的影响,就说你吧,你的很多小说讲农村讲“文瑞脑消金兽革”,但没有真正讲出生地上海如何如何。 ■我也想写上海,但是最最想写的就是……呃,因为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我们对中国这五十年、六十年得有个说法,有个交待。事情都没有讲透,这些故事总得有人写吧。     我总得要追问下去的。我亲历的事情很有限,十二岁就当兵了,一些事情不是很清楚。那些时代道听途说得来的东西对我刺激非常大,刺激我思考,也刺激我的想象力。不知道别的作家怎么想,至少我自己对这段历史有这样一种渴望,去书写它。 “她是装在口袋里面论斤两被买来的” ○你的新作是《小姨多鹤》,能否谈一谈。 ■小姨多鹤是一个谜,围绕着她,每个人展现了自己的人性,人性在变异,性格在变异,时代也在变异。小姨多鹤实际上是一个大谎言,她不是小姨。对很多人来讲,她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而且她是中日战争留下来的一个残局,是两国人民的创伤。 ○她是三个孩子真正的母亲。她的生活一直在被人看、被人议论。 ■在小说中,主要是以中国人的视角看小姨多鹤,以多鹤的主观视角叙事的部分非常少,因为她是日本人,我不太有把握以她的主观视角观察和叙事。但孩子和亲生母亲之间,往往心领神会的时候较多。我去搜集资料,找到的那几个日本老太太,就是当年到中国人家当媳妇的,现在还说不好中国话。 ○这个故事有原型的,你可能看了很多史料,并去日本或中国原来的满洲地带考察了。 ■我是二十多年前听一个朋友说的。说他们班有两个同学特别奇怪,是一对双胞胎,穿得挺破,补丁落补丁,但是洗得特别干净,烫得很平,长得脸特白,眉毛、眼睛特黑,不大跟大家来往。后来就有人发现他们家有一个女的,也不是他妈,身份神秘,他爸爸出门进门,她就帮他穿鞋啊脱鞋啊……他们家是非常干净的。“文化大革莫道不消魂命”后期了,大家发现她是一个日本人。我对这个故事印象特别深。后来调查出来这个日本女人是怎么来的。她是装在口袋里面论斤两被买来的,买她是为了生孩子。 “美国人对于中国真的不像欧洲人那么欣赏” ○以你在那边的观感,到底中国,尤其是当代文学,在美国是怎样的一个状态? ■中国的文学,其实被欧洲接受得要好得多。美国人对中国真的不像欧洲人那么欣赏。欧洲人比较欣赏中国,比较细腻,而且欧洲人的节奏比较靠近中国。但实际上我们的现实生活,那种浮躁远远比这个小说的节奏要快很多很多,即便有的小说节奏很慢但也很浮躁,浮在上面的,是一大堆语言泡沫。 ○在外国写作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种身份,或者说语言的焦虑。 ■没有焦虑感啊,我很开心啊,大家看不见我,这就最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观察我或者怎样。 ○说希望别人看不见我的时候,其实你已经焦虑了。 ■不一样的。因为我生活在旧金山,旧金山45%是亚洲人,所以不觉得的,到处都是亚洲人,不是菲律宾人,就是越南人,就是中国人,太多了,所以不是一个很典型的能够代表美国的城市。 ○写中文小说,很多时候还要回到中国来发表和出版。你在美国出的英文小说据我所知不是很多,最早的是《赴宴者》?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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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作歌声朗朗

无尽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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