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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文学史只尊重独创者

李锐:文学史只尊重独创者  《文汇读书周报》 http://dszb.whdszb.com/tg/200809/t20080905_2016203.htm 2008-09-05 作者:木叶       “文瑞脑消金兽革”十载。父母双亡。少年化作青年。兄弟姊妹九人,独他从文。     自视《厚土》为起始。此前十二三年,算是,练习。     《旧址》《拒绝合唱》《无风之树》《银城故事》《太平风物》……     译本有英、法、德、瑞典语等。译者了得,如马悦然,如葛浩文。     俯仰间,年近六旬。为文薄薄十来册,出语间或峻与急。     李锐。有人很是看好他,有人声言他被高估了。     “我老是跟潮流不太合拍”     木叶:李锐先生算那种文学上早熟的人吗?     李锐:不应该算吧,我只是那个时候特别喜欢。开始从我姐姐那儿,我姐姐她们在城里上高中,从同学那儿借来一些书,像《唐诗三百首》啊《考证白香词谱》啊。那时候课本上动不动就是“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老是弄那种阶半夜凉初透级斗争的诗。《唐诗三百首》里很少这类的内容,但是有好多繁体字还得翻字典,对一个初中生是困难的,我记得书是解放前印的,竖排版的。因为很快要还,我就抄,把自己喜欢的都抄下来。     木叶:还记不记得被文学震撼的一次?     李锐:那就更早了,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看《三侠五义》,看得我几乎要发狂了。当然当时还有好多红色小说,像《红岩》啊,都看。但是给我印象极其强烈的就是《三侠五义》,前面有很大一段狸猫换太子,特别吸引我。后来插队的时候,我们同学有一次在山上锄地,我就给他们讲起了狸猫换太子。我连编带说,根据记忆给他们讲狸猫换太子,讲着讲着,我发现不光是我的同学,邸家河的农民们,尤其是几个老汉,他们平常锄地总比我们锄得快,嫌我们知识青年不好好干活就知道闲聊。结果那天在给我的同学讲狸猫换太子,后头有几个老汉就跟我们一直保持同样的速度和距离,慢慢往前走。     木叶:今天能够找到的第一篇作品是哪一篇?     李锐:要是说我第一篇发表的作品,是“文瑞脑消金兽革”的时候写的,叫《杨树庄的风波》。1974年在《山西群众文艺》发表的。那是完全按照“文瑞脑消金兽革”时的所谓“三突出”写出来的东西。     木叶:我最早印象深刻的李锐作品是《合坟》。让你回首的话,早期最满意的作品是哪部?     李锐:我进行文学创作实际上是从《厚土》开始的,《厚土》比较成熟,之前实际上我有十几年的写作时间,只能当作是练习。     木叶:中国先锋文学其实在1984年或更早就有了,1986、1987年为最。那时候没有想在形式上到底要走什么路吗?     李锐:实际上任何人都没有脱离那个所谓的大环境,我写《厚土》前后正好兴起中国文化热,兴起关于中国文化的全新认识和讨论。这是一个非常热的主题。我们一帮山西作家曾经为了这个,参加北京中国文化研讨班,两次,我们只能自己掏学费,跑到北京,住在那儿。当时是由北大和几个北京大专院校的学者出来组织,去做讲座的有乐黛云,梁漱溟老先生还去讲过,季羡林先生也去讲过,包括杜维明,还有陈鼓应,从台湾过来的。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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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她们》

她与《她们》 文/木叶     乐慧。钱爱娣。张秀红。秀姨。张美凤。小苹果。钱一男。董小洁。    《她们》分八章,一章一朵女人花,一章便是被折折叠叠的一生。就像张秀红即秀姨一样,几个女人有着复数的身世,且于她们之外另有一个个她。男女间的引力和灾难在字里行间潜伏、鼓荡,引力终究亦化作灾难。任晓雯表露出青年作家罕见的,白描功夫。毕竟写过诗,对形式颇敏感,针脚绵密,结构疏朗。整部《她们》如一灯下女子,正襟,锁眉,缠缠绕绕的故事,牵不住的心绪。     曾读其短篇集《飞毯》,那是才情,是模仿与飞扬。到这部九易其稿的长篇,技巧隐藏得甚好,不再那么毕露。简单说,任晓雯有气象了。     漂亮话不再多言,女孩子几曾缺赞许?     情和色不是被消费,便是被浪费。不过和宝贝作家不同,任晓雯也描写性,但性描写很少。即便风花雪月,亦有着阴翳的底色。基本没白头到老什么事,甚至没有多少周正的以身相许。多的是依附、占有、毁弃,和沉沦。爱如原罪一般。最直接的例子是,毛头幼时想成为工程师,却变成了毒贩子,乐慧喜欢知识分子模样的人,遇到的却是他,而此时在毛头心里,女人就是一副器官。吊诡之处在于,毛头带给乐慧的,并不比别人更少。当然,也不多。     男男女女一大群,拿捏得有张有弛,难得。细忖,角色还是模糊了些,是不是缘于地域性之含糊呢?小说中偶有姆妈、触气这等字眼,有“每周”这样的老牌媒体,有影子弄、祥安里、爱民中学之类虚虚实实的所在,然如若说这便是上海滩,显得含糊。作者想必自有考虑,小说中戏谑挪用“张爱玲”之名便是明证。只是,眉目不清的面孔,怕是要花去不少时间打扮。真正自信的人会很放纵,所谓捭阖。     结尾颇具意味,乐慧与原男友沈立军狭路相逢,他似已不认识她,二人相拥,雪在下。唉,生活总是这么草草,这么兜来兜去的一个圈,其间辛酸无数。倒也提醒我一个问题,小说中温暖的东西太少了。匮乏,匮乏中的匮乏,从无充盈中的匮乏,这是我失望的。有聊或无聊的红尘,恐无这般简单。忽然想到普拉斯那一诗行:你的身体伤害我/就像世界伤害着上帝。对,就是这个关乎“上帝”的伤害,此中有境界。就这一点而言,小说缺乏超然与力度,还好有个秀姨,她的选择为小说增添了母性的盲目与光芒。     写作是一种身体和头脑的辩证,任晓雯是信任这一点的。这部长篇头脑有余,身体不足。这腰身,这骨血,这语气,严格而言还是借来的(当然不排除有切身经验和奇思妙想),借得巧,不过到底还不能算自己的。     认识任晓雯已逾十年。看过《新诗经》《口红》等诗,明白她适合写小说。《她们》摆在眼前,更觉得这女子值得期待。偶尔通电话时,她会笑说自己在卖茶叶,或是在读旧旧的经典。状态真好。书是老的好,小说如茶,是浸出来的。 2008  9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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