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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的葬花天气----论安妮宝贝

http://www.xinpiping.com/?p=284 虚构的葬花天气----论安妮宝贝 文/木叶  《上海文化》2009年第5期       安妮,已是许许多多人的宝贝。而畅销,或者说流行,是一把剑,所向披靡,亦可能自伤,并令关注的眼神突然异样。俗世的成功,看上去很美,却又近乎劫持,是一种幸与不幸。 但是,若认为安妮宝贝只是个“商业正确”的作家,就大错了。 “我从不崇尚把文学神圣化。任何作品都不该在智力和感情上脱离读者,贬低读者,让他们无所适从。好的小说,应该是一帖良药,哪怕是一针吗东篱把酒黄昏后啡。或者救助,或者抚慰。”(《彼岸花》第38页)小说中人的话未必就是作者的意思,不过安妮想必颇为明了自己文字路径之不同:较之传统作家,她的自信源于被读者及时、直捷、一步到位的选择与口碑相传。多处网络留言显示,一些人随着年龄或阅历的变化而离开她,但另有一些人表示会一遍一遍地阅读她,出一本买一本。“最有价值的阅读是重读”——苏珊·桑塔格这话可作多种理解——安妮宝贝提供的价值可能是什么? 看过1994年的一张黑白照片。故乡,白棉衫,蓝布裙,太阳帽。彼时这个宁波女子叫励婕,“未曾写作,也没有预料自己能够去写作。喜欢阅读旅行,在田野里漫游。知道远方在前面。”2007年,她用一本书回望来时路,此前便已零零零星星写过不少,其小说亦可以说是一种自供,然我还是喜欢那帧照片所定格的某种真莫道不消魂相。 安妮亦是喜欢真莫道不消魂相一词的。真莫道不消魂相,同时具有过往的禁忌与未来的魂魄。 1998年10月,安妮宝贝开始在网上写作。是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当道。轻俏,煽情,风靡的“痞子腔”于安妮似毫无浸染。 1999年,安妮宝贝及其《告别薇安》,名动江湖。这是她真正开始其文学辐射的时日,于今整整十载。 2000年1月,短篇小说集《告别薇安》出版。 2001年1月,推出短篇小说和散文集《八月未央》。《四月邂逅小至》在《收获》第四期发表,虽谈不上狭路相逢,也不能说是推杯换盏,但是网络红人和传统重镇首度相遇了。9月,长篇处半夜凉初透女作《彼岸花》面世。 安妮刚进入传统出版不久,也就是在陈村所谓网络文学尚有“赤子之心”时,她便决然脱网。时至今日,安妮宝贝已然一种现象,这包括其人其行,以及其文:三部长篇、两部短篇集、三部随笔集等。 单说世纪之交那几年,正是互联网和网络文学的“乱世”。看似虚拟的网络,实则包含着新世代的地利,以及天时,当然还有“人和”——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传统名家在网上的缺席,一时间英雄起四方,抑或丑小鸭变天鹅。 有朋友说,即便传统作家上网,江山还是会变色,因为心态、姿态和生态变了。嗯,也许。安妮早期的不少短篇几乎有着同一副身架,读者在极端近似的气味中,读出了感动,甚至惺惺相惜,这加深了我对她的好奇。 这是一个简单繁华的女子。起初,直至近来,烟花都是她的重要意象,第一部长篇名叫《彼岸花》,最近一部长篇是《莲花》(2006.3),还有一部摄影散文集,《蔷薇岛屿》(2002.9)。大家很容易发现这些跟花儿相关的篇什,因了重心在小说,所以我对《蔷薇岛屿》等会提及,但不会扩散开去。《蔷薇岛屿》是一部深痛的作品,是安妮的一次低眉与出发,父亲的离世迫使她重新检视爱或情,故土或远方,寂灭或承续。 说到这些花儿的生态,有几个词我不会用,一,小资,“色帘卷西风狼认为黄色小说就是好小说,小资自然觉得安妮宝贝的小说就是好小说”——有谁还延续这等语气断言,那么我们的社会氛围该多么贫匮、无营养。二,纯文学,严肃文学,通俗文学,我能理解它们约定俗成的存在意义,但我即便不能去除偏见,至少想少一些傲慢。       譬如烟花   安妮较早的作品矫情、做作、颓废,有着世纪末情绪……在网上转,会看到类似表述的帖子。问题的关键在于,何以有那么多人喜爱或置身如此这般的气场。我想,可能时代本身便有着那种身段与气味。九十年代初由一个老人所启动的狂飙,在世纪末越发彰显,这一时期,许更早些,“现代”和“后现代”爬上这一国度的屋宇,发起漏洞百出而又野心勃勃的覆盖与渗透。物质、经济或者更赤裸的说法——金钱,从循循善诱的冷面推手,跃升为一种传染病,在上海等地尤为明显——人们在精神上也没有做好准备,从内到外都显得猝不及防。安妮宝贝写的是它的并发症或变异性。换句话说,安妮很多作品写的就是当下,近到一两年或这些天发生的事,但她笔下的现实和社会现实并不是一种急风暴雨的关系。与其说她有着世纪末的颓靡,我倒更多看到她如何转入新世纪的省思。 安妮宝贝的元气和干脆,与时代的荷尔蒙和混沌相遇,短篇集《告别薇安》是最早的果实,我注意到,2002年南海出版公司版比2000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版少了几篇,却于压轴位置出现一篇《烟火夜》,后来北京十月文艺版亦如此。这个短篇里,绢生是Vivian在网络上征得的同居伙伴,Vivian尊重她养宠物或男人的自由。绢生确有一个他,这个破落的男人曾有多年同居史,女人离去后他变得“粗暴而冷漠”。她多想得到一枚戒指,但他没钱时没法送,有了钱又忘记送。她有了身孕,但不能保留这个孩子,遂离开他。她到底是信任这个男子的。小说给出解释:她身无分文时遇到的人正是他,温暖的瞬间! 绢生回老家,看到旧时好友乔及其孩子。绢生曾失去自己的孩子呀。出得门来,她突然打电话让他来看自己,此时身在杭州的他不愿来,说她倒是可以来杭,这里会放烟花。次日去了,见了他,见了烟花。回酒店做佳节又重阳爱。 他给她液体和动荡,她交付他的却是血和灵魂。她就像绝望的花,这瓣枯在那瓣上。凌晨三点多,事业正值上升期的她在酒店坠楼自杀,他此刻正在夜薄雾浓云愁永昼总会和小姐玩牌。 在他,爱情降格为一种查漏补缺的暧昧;在她,“爱情可以仅仅是某种理想的代名词”,和他一起看一场烟花就那么难吗?爱情退身为一己私事,爱了,聚了,散了,死了。 同一集子里还有单名的小说,其一曰《杀》。“她想到了死亡。她有了堕入黑暗的预感。天空中突然有灿烂的烟火闪过。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结局是她用扳手砸向她所依赖的他。与《烟火夜》的不同在于,这里的女主人公虽也偏执,但她是向外的,将致命一击送给对方,而非自己。唯烟花依旧,将她们命运的拐角照得完美而冷酷。 《八月未央》集子里有一篇《她比烟花寂寞》,谈的是一部同名的传记影片,又译《狂恋大提琴》(Hilary and Jackie,1998),细心的人会发现:安妮的《七月与安生》太像这部作品,均关乎两个女子的情谊(或还涉及一男子),只是《七月与安生》把亲生的姊妹艺术家变成了两个要好的女伴。这种近似,我认为一方面源自安妮的天性,不过毕竟面世有先后且情节有雷同,不免令人思忖这一时期的安妮是否易受他人影响(下文还会谈及)。异性间,同性间,自我与理想之我间……此片对艺术与人性的敏察和追问,和安妮的内心幽微构成了共振。不错,《七月与安生》中是有着别人的影子,但它已成为很多读者心中的潮水。汹涌。刺痛。明灭。 烟花意味着什么?《八月未央》里另有一篇《冷眼看烟花》,像小说,像散文,结尾是这样的:“爱情原来很像我们去观望的一场烟花。它绽放的瞬间,充满勇气的灼热和即将幻灭前的绚烂。我们看着它,想着自己的心里原来有着这么多的激情。//然后烟花熄灭了,夜空沉寂了。我们也就回家了。//就是如此。” ——当真是冷眼。烟花,漫漫黑夜中的一点光亮,高,可能还有些超拔,属于燃放者和所有愿意抬眼相望的陌路人,天然地具有表演性和观看性。炫美之极,落得个灰飞烟灭。更为真实的是此前此后的长久黑暗,和寂灭。孤独依旧是人们的维生素。烟花和爱情一样,都有高潮,不同在于,烟花用死寂迅速地解构了高潮。而尘世之爱有时是要缠绵悱恻天翻地覆死去活来的。 安妮后来的烟花意象,有所延续和深入。《蔷薇岛屿》里有篇《一场上海烟花》。“我”相信某一刻我们着着实实爱过,但“那是一场上海烟花。//只是表演结束了”。或许更重要的是,文中的那个男子“就像这个城市本身一样暧昧潮湿。辗转反复”。而烟花恰恰相反,无论是文中所写上海APEC会议的还是寻常人家的,都鲜明干烈,高绽高散。上海或随便哪里只是一个爱情的地址,虚空则是更稳固更阔大更持久的地址。 到了《清醒纪》,便更明白,书中短文《烟花会》说烟花虽好,看久了亦会“脖酸目痛”。三年后《素年锦时》里最短的篇什便叫“烟花”,仅仅两行: “我懂得之后的黑暗冷落,确定无疑。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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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因酒醉鞭名马

生怕情多累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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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翎:离天空近了,离地远了

张翎:离天空近了,离地远了 文/木叶 《上海电视》2009年9月A期       在故事中停顿一秒或一生。 她的故事里有历史的隐痛与玩笑,有在路上的风尘与电闪。 她在用另一种方式回家,回到母语,回返此时此刻的土地。 六卷本的张翎小说精选出版。对面灯下的她,细腻,果决。 生于杭州。随父母到温州。求学复旦。闯荡北方。远赴加拿大、美利坚,分别获得英国文学硕士和听力康复学硕士。不惑之年长篇处半夜凉初透女作才问世。仅两三年后,莫言便预半夜凉初透言,张翎终究会成为海外华语作家中的一个杰出人物。不知不觉间她得奖一箩筐。但是,直到传闻冯小刚《唐山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据其《余震》改编,她才真正进入大众视野。这流转本身,就是俗世的一个现实主义文本。 不寻常的是,她搭了电影的车,对中国电影还直言不讳。         “我会诅咒自己:再不坐下来就没有时间了”     木叶:从1976-77年发表处半夜凉初透女作开始算,到第一部长篇《望月》,跨度20年,其间的作品很少。 张翎:我没有写。我在国内时没有写的原因是,我大学进了外文系,当时文瑞脑消金兽革刚过没有多久,家里人对于 ** 的那种恐惧还是非常大的,所以他们都不赞成我念中文系。他们都愿意我去学医。妥协的结果是我不去上中文系,也不去学医,我去读外文。当时自学外文很多年了,所以我以浙江省外文类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复旦。 复旦四年,认真读书,把作家梦先埋起来,总有一天我会把它掏出来的。 没多久(1986),我就出国了。我老拿洗碗来做比喻,我在家里洗碗,常常会把灶台旁边的桌子都擦干净,所有的外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再来洗碗。我不想在还要为下一碗饭在哪里(而奔波)的时候,考虑写作。我一定要把我的外围先预备好。出国十年之后,生活安定下来了,我才坐下来开始写我的第一本书。   木叶:说是这么说,但我感觉其间是否会焦虑,难听的话是挣扎? 张翎:那是肯定的。那个挣扎非常厉害,我会诅咒自己:还不坐下来,再不坐下来这一生就没有时间了。我第一部长篇小说《望月》发表是在98年,四十岁了,应该说是起步非常晚的一个作家。最后《望月》写出来的时候,实际上我真的是很感谢这个十年,表面上你好像浪费了一份大好的创作时光,但实际上让你所有的焦虑和表层的感受,都得到了理性的沉淀。所以我在写《望月》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心平气和的状态。我认为心平气和对于作家来说是最适合的。     “用英文写作是极大的诱惑……但是有了至爱,我就不能选择次爱”   木叶:我看华师大出版社推出的你这几部作品,属于那种看不出技巧的技巧。86年,大陆先锋文学正当时,后来到加拿大或者美国方向的时候,还是能够听到看到先锋派的,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思考? 张翎:从来没有,昨天在北京开我《金山》的研讨会。有一个评论家说我是以不变应万变,我觉得说得非常对。我从来关心的是故事,故事和如何讲述故事,就是把故事讲得精彩,所以我对风格上、技巧上的探讨,并不很在意。在这点上,我承传了维多利亚时期的正统的古典小说家,像狄更斯、哈代,还有乔治·艾略特这些。   木叶:莫言比较强调你的语言有张爱玲之风,我其实没有发现有那么明显。 张翎:语言上有很多人提及这个。但别忘了莫言为我《交错的彼岸》写序言,起码是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年前了。这个中间,人发生了很多变化,文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讲张爱玲这个,其实特指的是语言。   木叶:到了国外,是要走哈金、谭恩美这种以英文立言的方式,还是继续用汉语书写,有过这种思考吗? 张翎:当然有。对我来说用英文写作是极大的诱惑。诱惑面前,我想我们要有这样的定力:我一生中最爱的是什么。我觉得英文是我的工具,我用它做一些很达意的事情,然而母语它给我一个绝对的自由空间,我在那里是要做传神的事情。在有过传神的经历之后,我就不满足达意。在母语写作里面,我觉得那是一个自由的王国,有一种微妙的,含蓄的,隐忍的,放纵的……所有的形容词都摆上去,我觉得有一种恣意的掌控,我可以在里面打滚,像一头发情的驴那样打滚。但是在英文的天地里我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可以写个规规矩矩的故事,我有过打滚的经历之后没法再去做规规矩矩的事情。所以中文是我的至爱,英文是我的次爱,不是说我不爱它,但是有了至爱,我就不能选择次爱,哪怕次爱的诱惑很大。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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