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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辉:张爱玲是个尚未完成的文化工程

马家辉:张爱玲是个尚未完成的文化工程 文/木叶 《上海电视》2009年12月C期 总是说家国、国家,于此感触最深最久的,张爱玲可算一个,很多人都看在眼里了:国有难,家有变,家国易色辗转,无不软绵绵地硬生生地牵扯到她。纵然远居美利坚,亦不能幸免,只消区区几个字。 时日越久越可能公平。《小团圆》和《重访边城》相继归来,接下去还有《易经》、《雷峰塔》,与书信…… “当年我迷张爱玲,恨不得把自己改名为马兰成。”马博士家辉是一个经久不息的张迷。往往,亦会被误读为胡兰成的粉丝。 实则,始初,他是狂士李敖的追随者。且有专著。“比李敖更了解李敖”,实在是典型的李敖式赞语。 这一路,马博士是如何走来的,对张氏其人其文生前身后,又有着怎样的一如既往或闪转腾挪? “假如张爱玲的东西是峨嵋派的话,(十六七岁的)我对少林派的功夫更感兴趣”;“从某个角度看,张爱玲是很‘情玉枕纱厨色’的作家”;“《小团圆》的严谨结构必须读两三回才容易看出, 张小姐显然是在跟自己昔日的写作方法决裂”;“王家卫是影像版的张爱玲……” 到底,马博士是一个在张爱玲迷宫里走不出来的读者。 悲观的声音隐约:大家不过是在“消费张爱玲”。问题在于,无人主动或被动消费的东西,其生命许也就断了。终究,所有文化都暗暗渴念着,抑或身不由己地,被商业化。因其华丽,才会有虱子,有热闹,有苍凉,有一炷香,和另一炷香……   “如果张爱玲爱上的是一位年轻男子而且不通文墨的男子, 才值得特别关注和探索” 木叶:“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从小被目为天才,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存的目标”。以马博士的心理学专业水平,怎么看待那个年龄的张爱玲和她此后的走向? 马家辉:她是在一个完全没有安全感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她母亲对她来说是那么冷,当然换一个角度,她母亲是那一代的新女性,不会随随便便嫁给一男人就死掉,(而是)不合就离婚,要追求自己的东西。这让她敢于追求自己的梦,敢于独立。你是天才是一回事,你是天才而敢去追求你的天才梦又是另一回事。张爱玲讲过另一句同样有名的话:世间的所有事情,只要我写出来,一定会有人懂,就算今天没有,以后也一定会有人懂。她对写作这回事是这么有信心,她母亲的影响肯定是有的,是追求独立、追求梦的这种坚持。 父亲打她,打得很厉害,把她关在房间里。另外,除了很具体的把她关起来以外,她父亲代表了中国男人的不长进,没有文化,吃喝玩乐,嫖赌饮吹,等等,是旧时代里面的旧男人。 木叶:不过从反面来看,这是否也会催生出张爱玲的早熟以及视角的不同,我记得阿城说过一句话,张爱玲是发掘了人性恶的一面。 马家辉:因为世界上有太多人的童年充满不幸,也不见得每一个人都这样(去写作),多少作家写了社会的光明面,鼓励向上。就像弗洛伊德说的:我研究心理学几十年,后来发现当心理学家几乎是一桩不可能的事。人跟动物有一个很不一样的地方,动物生出来一天两天就成长了,会走,会独立,人就很糟糕,要多年才成长,在这个过程里面什么样的因素都有,连他自己都掌握不了。 她的作品里面,的确不断重复出现对于一些细节的描述,像父亲怎么虐佳节又重阳待她,母亲怎么abandon,遗弃她,放弃她,假如一个作家不断重复写这种被遗弃的感觉,表示这对她的影响蛮大,我们只能说有这些线索,有这些可能,(但)很难说因为有A所以有B。 我们看《小团圆》,与其说是对胡兰成的报仇、报复或平反,不如说从头到尾都是她对母亲的纠缠,爱与恨,一方面想报复母亲,可是到最后又理解了母亲。 加上李鸿章、张佩伦,他们的没落,对她一定是有影响的。 木叶:“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有人议论,张爱玲孤傲,却亦不过一个小女人。 马家辉:首先, 在恋爱中的女人, 通常难免变成“小女人”。女人嫁给丈夫, 中国人惯说是“下嫁”, 但其实女人很难愿意“下”嫁的, 女人的嫁, 其实总是“上嫁”, 都倾向找一个在某些方面比自己强的男人才肯出嫁。其次, 丈夫比妻子大十来岁, 这不但在民瑞脑消金兽国年代, 即使到了这个年代, 以至在古今中外, 不都是普遍的事情吗? 难道所有女人都欠缺父爱? 不见得。在这方面, 张爱玲绝对不是例外。至于跟一个已婚男人谈恋爱,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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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皮红薯

远远的,停下一辆大卡车,有人聚拢,又散去。 近了,是一袋袋的紫皮红薯。 一个阿姨和女儿路过,围着车兜兜转转,最后选定一袋,十斤,觉得太多,说来说去不掏钱。其实九毛一斤,才九块。她又说泥巴都沾着呢,要减去至少半斤。车主应了。还是不见动静。 见我过来,车主就说,你们分这一袋好不好。我笑了。阿姨淡然。 她说不要大块头的,要小的。于是车主一个一个拣,阿姨一个一个审定,满意了,再分别装好。一称,我的是五块钱,她的差些四块钱,车主补上一个。 不曾在市区买过生红薯,只是记得上图旁有烤红薯,一斤三块钱。 五斤红薯拎上楼。洗了,煮,三块。 过来看了几次,翻了几次身,还是硬帮帮。同一口锅里,还放了一只草鸡蛋,嗖嗖的就熟了。 几乎一个世纪过去了,红薯,才,熟。 出了锅,几分钟就给消灭了。 清水煮,总觉得比不得过火烤。 不如,下次用煤气炉烤? 剩下的红薯,在厨房里虎虎有生气,很无辜。 丰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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