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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华:香港人为什么现在没自信?(专访)

林奕华:香港人为什么现在没自信?(专访) 文/木叶 《上海电视》2010年2月A期     林奕华。非常林奕华。 他是“进念•二十面体”最早的成员之一,也是离开较早的一个。 作为一名同志,他还是这一殊异称谓的命名者。不过,于此尚有一段悬案。 他,是以祝英台为精神偶像的。少年懵懂时,便曾把高年级的师兄张国荣比作罗密欧,甚至跟踪他。后来,远走异国,曾在夜半给黄耀明打一通对方付费的长途,仅仅因为自己忽有所思。 与林生的再度谋面,是09年的最后一天,他自己也没想到将这么度过。舞台剧《男人与女人之战争与和平》在上演,系列书《等待香港》的第三部将在春日出版,名叫《我与无线的恩恩怨怨》。 十来岁时,他起劲地看《窗外》。把他从琼瑶那里解救出来的是张爱玲,劈头便是《心经》,奇人逢了异情。后来还改编排演过。而今他已编导剧目达47部,自认都是一部戏:关乎一个小孩在大人的社会里撞见诸多不自由,于是问道为什么是这样? 在越来越多的北上的人里,他对香港的批评与审视是显而易见的。 于他,香港是一座孤儿院,大陆又有如一个江湖。林奕华之非常在于,依旧行色匆匆,依旧入世,翻译内心,与时代对话。           “这10年杜琪峰最多地影响了香港电影的年轻人,而不是陈可辛,也不是王家卫”     木叶:我们先从电影谈起,你的《等待香港:香港制造》一书中说,在好莱坞,成龙是“中国来的会功夫的查理•卓别林”。成就有这么高吗? 林奕华:跟高不高没有太大的关系。在中国越来越强大的时候,它已经不是后花园了,在外国人心目中也是一道风景,这道风景有时候需要被翻译,我们完全是在文化符号的故乡翻译——这也可以说是互涉文本的时代。当我看《三枪拍案惊奇》预告片时,我说这是一部外国人看得比中国人可能更爽的电影,有很多张艺谋找到的如何向外国人翻译的中国文化特色,但又是建立在外国原著剧本的基础上。这种翻译最大的意义是帮助消费文化产品的人,找到一个角度。   木叶:回望这10年,或者20年以来,为香港电影注入活力或鲜血最多的导演是谁,陈可辛、王家卫…… 林奕华:我觉得是杜琪峰。我觉得他的电影表面上是在讲黑瑞脑消金兽社会,但是他对电影本身很有兴趣。我常觉得杜琪峰在电影语言上有探索,以及电影怎么样培养作者的风格,从某一角度讲,他没有那么去想观众最爱看什么。 他没有用传统的说法来说黑瑞脑消金兽社会。 这10年杜琪峰最多地影响了香港电影的年轻人,而不是陈可辛,也不是王家卫。王家卫的时代过了。 对我来讲王家卫是一个综合体。我不认为王家卫只是一个人,我觉得王家卫就是张叔平,就是杜可风,就是那些配乐,就是他挑的那些大明星……王家卫经常把很多东西弄在一起变成一种大家对王家卫的期望,如果今天王家卫不用张叔平这些人,他还是“王家卫”吗?所以他是一个品牌,不是一个人。 木叶:你说过,王家卫是把香港电影从神经质带到了虚无的第一人,这个虚无是什么意思? 林奕华:什么东西都是没有价值的,什么东西都是没有意义的,所有东西都好像只有当下是有意义的,但是你永远抓不住这个当下。他很多电影讲爱情的虚无,这种虚无通常来自每个人屈服于自我压抑。所有王家卫电影谈的都是压抑。但是这种压抑是美学上的压抑,而不是去深入探讨压抑本身。因为一个人不会生下来就压抑,压抑一定会有社会的,有时代的,有很多的(因素)。       “香港电影或香港很多文化搞成现在这种样子,是因为香港人不尊重女人”       木叶:这些年有一个说法,认为香港电影死了,在走下坡路。 林奕华:香港电影或香港很多文化搞成现在这种样子,容我大胆的推论,是因为香港人不尊重女人,也不(懂得)爱女人。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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