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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炜:这是一个有文学希望的时期 (专访)

张炜:这是一个有文学希望的时期 (专访) 文/木叶 《上海电视》2011年5月D期 “占领山河,何如推敲山河”。这是《你在高原》寥寂苍茫中的一抹潋滟。 在新作《午夜来獾》里,张炜说:“我是在为遥远的‘我’写作”。 山河明暗,不知有多少人会感受到那种推敲,那种遥远,或切近。 “中国作家即便作为一个简单的记录员,也会是了不起的。”   *木叶:《午夜来獾》里有一句话:第三世界的文学,很容易学到西方发达国家文学中“最坏的部分”,最坏指的是什么? *张炜:比如说一些暴力、性,欲望层面很张扬的东西。好的东西不用说了,坏的东西是来自一个长期的商业社会、欲望社会,他们早就放得比较开。从社会治理上看,那里的生活相对平静,缺少今天我们这儿激烈的社会内容,自然环境也非常好,不认识的人见面也点头致意,不光跟人打招呼,跟狗也要打招呼。生活在那种环境里,不平和哀怨、剧烈冲突,都会少一些——这导致了它的文学无内容。 即便是(诺奖、普利策奖)这样的得奖作品,有的读起来也像白开水一样,没有办法,只好写一些性想象、异化,或者形式上的怪异,靠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壮夫不为的形式主义来支撑。这些东西在西方的现代文学和当代文学里频频出现。有一些“形式主义”,胶东人讲,是“好汉子不愿干,赖汉子又干不了”,也就是壮夫不为的意思。     木叶:顾彬说中国当代文学不如现代文学,当代小说不如当代诗歌有世界性,但是王安忆和程永新都认为,中国当代文学放到世界文学格局之中不逊。     张炜:我们依旧是“友邦惊诧论”,其实只可姑且听之,权做参考。就翻译作品而言,比较明显,国外得大奖的尚且平谈,其他文学写作可想而知。得奖作品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可以当一个标本来看,因为不是一个奖,是许多的奖。我们几个出版社推出一排一排的,没得奖的也翻译了一些,比较起来明显低于中国当代文学——缺乏一种强烈的内容,以及精神方面的强度和力度。     木叶:这么讲,是不是认为跟中国当下风起云涌的时代有关系? 张炜:这个时期,国家各方面的生活错综复杂,混乱、对抗、激烈,两极分化、欲哭无声或兴高采烈等等,这一切合在一块儿,激发了中国作家的写作。中国作家即便作为一个简单的记录员,如果诚实,也会是了不起的。所以这是一个有文学希望的时期。     木叶:不过问题又回来了,为什么欧美目前还不“承认”我们?所谓中心和标准问题。     张炜:真正意义上的文学,从个体讲,或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讲,都是一样:当达到了一定高度、深邃度的话,就具有相当的晦涩性了,这不是一时能够理解的。外国人对十三亿人口的国家的文学说话,就要谨慎了——读了多少?山东的很多好作家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像陈占敏、李玉文,大概国内一部分读者都没听说过,可是他们写得实在是好。一个山东省有近亿人口,那个庞大的作家队伍就够友邦人看一阵的了,更不要说整个中国文学了。对文学,真的不要再闹“友邦惊诧论”才好。 “村上春树的写作并没有很高的难度” 木叶:去年,我专访了《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原著作者维卡斯·斯瓦鲁普,这个印度作家说,“中国二三十年的巨变全世界都能看得到,但都是通过外国人的眼在看莫道不消魂中国。其实,更需要中国的作家写中国。”张炜先生在处理时代的大变局时,有多少焦虑,又有多少淡定? 张炜:中国作家写得很努力,也写得很好。如果说差距,说离理想状态还差很远,这话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的。不过我还是认为,这是个有文学希望的时期。你说的那部书,可能大致算是通俗文学吧,德华(《你在高原》责编)去年给我火车上看了。 *木叶:有人说,今天的虚构完全无力,为了安全而回避。张炜先生怎么看待,有中国特色的社会环境对中国作家和对自己的禁锢或制约大么? *张炜:这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概括的。文学在各种环境里都应该有强旺的生长。国外的当代文学,比时下中国文学内容更强烈的,也许并非比比皆是。这样说当属实事求是。我们可以放平了心,比较了再说。     木叶:“假如这里有坚固的高墙和撞墙破碎的鸡蛋,我总是站在鸡蛋一边。”村上春树很大胆,很了不起,不知道张炜先生怎么看。 张炜:村上春树,我就更没有发言权了,他是创作这么丰富又这么风行的一个作家。有一年,我到日本一桥大学去演讲,他们给我一个题目,要我跟研究村上春树的专家对话,这样我就要做功课了(笑),走之前我把他在中国出版的所有书找来读。大家都在读的,我一般不急着读。凭经验那样的书好的可能性连1%都没有,因为那么迅速就跟大众达成了妥协,个人性肯定很差;个人性强了,才会是有深邃度的作品。 翻译没说的,林少华是一个非常卓越的翻译家,语言真的是考究,翻译得特别好。前面读得细,后来读得粗,基本上全都读了。说实话,这种写作并没有很高的难度。但里面透露的苍凉感,却是雅文学才能出来的意味。     木叶:《1Q84》看了吗? 张炜:翻了。总体都差不多。不能根据舆佳节又重阳论去看书,要换成自己的眼光和心情去看…… “有人把中国的城市写得像老牌发达国家的城市,这是瞎学” 木叶:我觉得有一点微妙,村上他的“城市性”。中国很多作家城市文学这方面相当欠缺,比如说张炜先生,写的是平原地带,林子和海(“野地”的说法更开阔)。 张炜:我的情感重点和生活重心是城乡交界处,或者是城乡交错的地带。实际上,我写知识分子比较多,再者,我的思维很难定位于农村或城市,我必须让作品中的人物游走穿行于不同的场所,包括我们的城市。这里强调“我们的”,是因为有人把中国的城市写得像老牌发达国家的城市,这是瞎学。     木叶:看张炜先生的作品,觉得对娱乐化完全是一种抵触或摒弃,像是伸手在往出推,而没有分析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娱乐化庸常化的生活状态。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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