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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琳的《蚕》

《蚕》:透过光影,触摸黑暗     文/心无际     如果说《哈利·波特》是J.K.罗琳以一个孩子的视角来审视亦幻亦真的世界,在善恶矛盾中伸张正义的话,那么,《蚕》可以看作是“哈利·波特”的再度回归,回归到现实世界。罗琳以罗伯特·加尔布雷思的笔名写下了这部侦探小说。 在《蚕》中有一本名为《家蚕》的书,这是一本牵动书中主人公命运的书,一本还没有出版却将其作者引向死亡的书。 整部小说读下来,一幅移动的画面浮现在眼前,私人侦探斯特莱克与女助手罗宾在小说那彩色光影中,触摸着黑暗。小说的恐怖更多来自于作者的炫彩,实际的恐怖只集中于《家蚕》作者奎因被杀的现场。案发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凶手没有再进一步做什么。连跟踪斯特莱克的一段情节,跟踪者都是那么的业余。     斯特莱克和罗宾不停在想:凶手为什么要把奎因的谋杀这样明显地跟这本书捆佳节又重阳绑在一起?     而我更多想到的是:一、为什么加尔布雷思(罗琳)把故事的触发点放在了出版界?仅仅是因为自己熟悉它吗?二、美丽的罗宾与斯特莱克是否有超越同事的友谊?这虽说有点八卦,但似隐似现地冲淡了小说中血腥、诡异、恐怖的气氛,算是一个讨巧的叙事手段。三、《家蚕》与《蚕》是什么关系?(会不会是翻译上的不同处理?)中国读者会想到“破茧而出”抑或“蚕食”,无论怎样,小说中的一段题词都引人遐想:“你没有注意到蚕的讽刺意义吗?” 读到五分之四时,我有种感觉,这更像是利奥·奎因的一个提高自己知名度而在出版前预热的策划案,没想到它把自己送上了不归路。这个策划案真正的推手与凶手,另有其人。这一点体现在最后20余页。交待凶手和动机也很离奇,似乎节奏上略显快了些。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分析,凶手具备了犯罪的心理特征,却不足以达到施暴或杀人的程度,即使杀人也不应如此残忍、血腥。     一部电视剧中有一句台词:“人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我想,加尔布雷思(罗琳)的高明之处也在这里吧。纵深处的隐喻,细节中的铺垫,让我们再一次领略人性的脆弱与卑微。现实生活中,因为了名利而生出的类似案件颇多,她勉力赋予这样的案件以一个高度浓缩的特写。 奎因书中所影射的出版界是有着红线的,在没有被触及之前只是以潜规则存在,一旦碰到了就化作高压线,把“蚕”这样的生命像捻蚂蚁一样迅速清除。谁之罪?这又让我们回到最原始的命题与诘问。个中隐含着作者幽暗的指向。正如《蚕》第十九章所引用的那句耐人寻味的诗: 我将向你打开 我心深处的黑罪之书。 ……我的病在灵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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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怡微X笛安:有情、无情和忘情

张怡微X笛安:有情、无情和忘情 (笛安和张怡微,两个年轻作家一北一南,各有各的趣味与远方。 她们近作不断,张怡微的《细民盛宴》在《收获》长篇专号上刚发表不久,笛安的《南方有令秧》入围茅盾文学奖。她们的对话从长篇新著谈起,终于村上春树的一句话,其间涉及无情秩序与有情秩序、历史与虚构、秘密与使命……透出各自的思量与挥洒。——《上海电视》杂志2015年6月第1期) 性命与使命 张怡微:我们在乌镇见时,你说在写一个明代的故事。我现在的研究方向就是明代小说,我看了很多明人小说,也看了王安忆写明代,当时我就觉得你很棒。但我不知道你想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那个时候你写到哪儿? 笛安:应该是令秧刚刚生完继子的女儿,名义上是老爷的……当时写到那里就到了一个坎儿,不知道下面该发生什么了。 张怡微:这里面有很有趣的部分,就是私情。令秧刚入府的时候,其实特别像早期周迅在很多年代戏里那种感觉,像一只小鹿、或者其他什么未觉知的小动物一样进入这个充满谜语的大家庭里。 笛安:是的,令秧那时还是无知少女。我刻意地在第五章里才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其实她娘家很有钱,是她的嫁妆拯救唐家于危机中,她才做得了夫人。刚嫁人的时候她连这个也不懂,她就以为自己是个小户人家的孩子嫁进了大家族。而嫁人本身,唐家是书香世家出过官宦,所以排场习惯不一样,对她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张怡微:《南方有令秧》里有很多“别人嘴里”的事,令秧嫁人之后,也是一点一点知道夫人的秘密、身边人的秘密……但这些听说也不确凿。你觉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肩负起某种“使命”的? 笛安:从她的性命被一个灵机一动的谎言救下来之后。 张怡微:就是众人对她有节妇的要求,但她没死成。 笛安:她要想活着,所以她需要圆谎。其实在徐克的《青蛇》里,白蛇说过一句话,做人就得撒大谎,类似的意思。起初她被推着去扮演一个临时起意的角色,后来慢慢就入戏了。 张怡微:令秧和谢先生的故事,至少在我看来,不太像普通意义上的男女关系。在我所熟悉的明代小说里,有一些很奇怪的对立和补入,譬如水浒江湖事,补入新的情感秩序就是《金瓶梅》,武松到了《金瓶梅》里面,他所有的智慧、术能架空,《金瓶梅》里没有他的存在之地,其实也就是取消了外部的一种生活秩序。孙悟空没经过情关,董说补西游,就为他做一个情难,让他入鱼腹,经历考验。他的使命也被取消了,因为唐僧结婚了。他不认路、也没有任何其他取经路上的术能可以支撑。这里有一个无情秩序、有情秩序的对照。我觉得很多人都会问你,令秧和谢舜珲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或者说,你所谓的理想情感模式为什么是这样的方式,你能说说吗? 笛安:你说的无情秩序和有情秩序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写这个小说的时候,我确实是在写令秧从无情变成了有情,就是因为唐璞。其实我受《红楼梦》的影响真的很大,写着写着,除了时代背景,就连小说的内核我也希望注入一点古典小说的基因,因此才强调了无情和有情之间的差别。 至于令秧和谢舜珲,不是爱情,是比爱情更高级的东西。爱情美就美在狭隘,可是令秧和谢舜珲之间的感情充满了相互尊重的仪式感,这是我喜欢的地方。 张怡微:《南方有令秧》有非常红楼梦的部分。以前朱天心好像曾经说,小说有两种传统,一种是三国传统,一种就是红楼传统。我觉得令秧是在对私情的觉知之下成长起来的,类似于这个家族那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其实说见不得人是不对的,它只是秘密,每个人的一生一世里自然沉淀下来的。令秧自己也成了秘密的一部分。她有点开始理解别人。其实女孩子的友情很难写。甚至很难真的将一群女孩子通过文字的方式区分开来。这里面最叛逆、反讽的,其实就是私情与节妇之间的对立。令秧用自己的命运在平衡。她有一个非常具体的使命,但是她又越来越成熟,需求也越来越丰富。 笛安:其实令秧是个聪明孩子,她对于命运有种特别敏感的感知。有的人面对人生天生有比较好的平衡感,令秧就是这样的,虽然她不认识字,没有机会受什么教育。也是因为如此谢先生才喜欢她,是因为真的看到了她身上的优点是非常闪光的。 张怡微:谢先生也不尽完美。而且他最后活那么久,也是力透纸背让人感慨。 笛安:当然不完美,作为男人,谁嫁给他谁算是倒霉。他不顾家,整天玩,又没有上进心,还好男色。可是对于令秧来说,他是最完美的队友。其实令秧和谢先生之间是一种相互成全的关系,令秧给予他的那种满足感也是非常重要的。 张怡微:我觉得在我所有读过的年轻作家的小说里,令秧是一个难忘的人物。至少是一个难忘的女性形象。牌坊毕竟是一个既定的绝路,这个人物是有使命感的。 笛安:为什么难忘呢? 张怡微:很多方面吧,就好像一开始的时候,我很理解她许多部分的茫然,就像我自己少女的时候对很多事都茫然,但到了后来,像一个身边认识的女孩子,她的性情越来越鲜明的时候,她开始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东西,她所选择的东西越来越有自己偏见的时候……那种惊愕。 笛安:谢谢。我觉得这是对我很重的赞美了。 张怡微:细部都很感人,包括她和唐简,情欲部分,我觉得有时就是这些东西让读者相信,这样的人在那样的时代是存在的,虽然我们都没经历过那个时代,我每天上课很多人告诉我明代发生了什么,士商关系什么,我去扬州,他们告诉我盐商曾经多有钱,有多少老婆……但小说能复活的东西,却可能是一个很简单的、我能理解的,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丢来丢去的那种东西。 笛安:对啊对啊,历史课里总在讲的东西是东林党跟谁有利益冲突,哪个城市的什么经济最发达…… 秘密与梦想 张怡微:最近想写什么样的故事? 笛安:我其实一直都想写一个罪案题材的故事,可是这其实也是个野心很大的小说,不知道能完成到什么地步,所以我还得再想想。 张怡微:你平时都喜欢看些什么? 笛安:我最新读过的一个觉得很好的作家是林芙美子,《浮云》真的读得好惊喜。她把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不清不楚拖泥带水的东西写得太好了,整个的氛围都让人觉得丝丝入扣,又渗透出一种真正颓败的荒芜。 张怡微:丝丝入扣也是你小说的特点呢。因为我们也没认认真真交流过读什么书,所以大约对对方这方面一无所知。我一年前也就说了蒋晓云。 笛安:是的,可是你的推荐深得我心!你比较喜欢哪几个作家?我感觉你像是会喜欢《心是孤独的猎手》那种小说。别问我为什么就是直觉。因为你说话的时候虽然总是带着很冷的槽点,可是我觉得你是把深情藏在了一些别的地方。 张怡微:我深情的呀。我蛮喜欢《心是孤独的猎手》。不过推心置腹讲,我的确很喜欢看有使命的私情。我喜欢令秧就是这个缘故,那是我的点。蒋晓云写的那些女人,吞下很多秘密,或者忍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山青水绿走到最后,我觉得都是我路上看到过的那些很普通的女人的脸,她们心里走过的事,很动人。 但我不太相信能找到像谢先生一样的战友。我觉得令秧的一部分性情,也常让我想到现实生活中的你。我觉得你撕裂的部分,和我撕裂的部分不是一个世界的撕裂。但是那种冷啊,其实也是一种情。 笛安:令秧和现实生活中的我没什么关系啊。那次在西湖边上,你跟我说,你心里的上海没有任何一个作家写过,没有弄堂没有法租界的小楼没有外滩没有霞飞路没有十里洋场,只有工人新村。 张怡微:哈哈那天我对你印象最深的,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模范夫妻不一定有爱情。我觉得很震撼,而且觉得你很好玩的。 笛安:我的格言。 我不记得为什么我初次见面就跟你讨论模范夫妻了。不过确实啊,我觉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模范夫妻需要的是双方毕生维持一种礼节,如果爱情太浓烈这种礼节就不好维持了。 张怡微:我也尝试通过我的经验去理解夫妇,理解男人和女人,但大部分还是不太理解的。这种不理解让我对好的婚姻、完整的家庭有很大的偏见,当然是善意的,但因为我作为一个单亲小孩,我没有合法性说这样的话。但是你说,就有那种震撼。 笛安:我的确觉得你有种亲切感呀。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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