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
文/木叶
“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在‘红’的边缘,就如同烧开水,所欠的也就是这最后一度,”毕飞宇说,“这本书就是要做这最后一度的烧沸工作。”
这个人是黄孝阳,这本书是《遗失在光阴之外》。这句话我不乐观。
不是不信任名家毕飞宇的眼力,也不是不看好新人黄孝阳的实力,只是觉得走红往往有赖狗屎运,谁也做不得算命先生。
黄孝阳在网络江湖的名声已然不能算小,《遗失在光阴之外》是他出版的第十部小说,他强调这是自己所认可的第三部。细忖,作者还像在写一个处女作,有太多的话要表达,太多的东西想塞给别人,首先塞给了笔下的人物,石林和数位女子。我很好奇于作者如何描绘他和她们的前世今生,不过他(石林)形象模糊,而她们——可卿、阿宝、英莲、吴姬、艾吾、沈萝、那妞、春江、梨雅,有些符号化。
“一部关于女人的‘清明上河图’,一部与《废都》的和解之作”,这样的推广语是否会迷惑读者暂且不论,问题是这本书并未显示出“清明上河图”之纤毫俱现,也未能与《废都》和解——要想与《废都》和解,须有更深刻的颓废和更无助的无聊,还少不了小说技法之圆融。
性、镜子、时间……都很好,但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元素呢?换个角度而言,黄孝阳用力很猛,此非坏事,只惜文本呈现的多为雄心、野心,而非独异与超拔。《遗失在光阴之外》有如一个大房子,构造精巧却不实,不是不真实,是不够结实。
最关键的是,小说满是遭际,却没有感动我——我从不喜欢廉价的泪水。作者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激情和逸事而来,他和她们都没有成为我,我也没能跟随任何一个人上路。石林、可卿、阿宝、英莲、吴姬、艾吾、沈萝……远远地来,远远地去。
“生命以负熵为食。写作时所体现的创造力即为负熵。”我很喜欢黄孝阳关于小说的一些论述,一如这《量子文学》,宏大、锐利,不过他的创作尚未跟上他理论的速度。
最后我依然要说《遗失在光阴之外》是一部七十年代生人的忧伤之书,一部难能之作,赞语还有,但是打住——我的意思是,黄孝阳可以超越它。这家伙荷尔蒙旺盛,阅读量惊人,好眼光,好身手。着实值得苛求。
终究,做一个真实的另类的作家注定是寂寞的。小说会比尘世俗务对作者索取更多。所有的庞杂或恢宏、怅惘或激越,有待一滴纯净之泉。
2008 6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