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乘灰狗行
文/木叶
三年前,复旦聚海上闻人闲话《秦腔》。张生有言:看了《废都》就开始等“废乡”,看罢《秦腔》,觉得这便是贾平凹的“废乡”。这是我初见张生。
是年岁末,张生以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访问学者的身份赴美。一年。归来是一部书,《乘灰狗旅行》。以“灰狗”为题,泄露了作者的识见与想象力受美国文学和好莱坞影片遗毒之深。
张生第一天到圣地亚哥,在街上走了好几站路不见人影,顿觉所谓的美利坚传奇与自己的距离和“在上海时一样远”。怪了,美国不够美国,至少决非传说中那般无奇不有、无丽不臻(仔细打量,倒是正常得有些保守)。只有一点和想象中一样,那就是旅馆的客房抽屉中均备有《圣经》一部。
“梦中的雨也是雨”。美利坚苍穹下,张生一边独孤求败,一边蠢蠢欲动,遂有乘“灰狗”大巴之迢迢美国行。整部书便主要是在路上和在校中所经所历种种之集锦,对在美华人心态行色的观察尤为鲜活,譬如诗人和比较文学家叶维廉曾患有“文化胃病”;那个想做中国的尤金·奥尼尔的张清除了为美国人民服务外,就是远远地写了几篇中国古典文学的读后感;再有便是名言警句,美国只有两个半城市,一个是纽约,一个是芝加哥,还有半个是洛杉矶,其余的都是农村……
起初,我是把《乘灰狗旅行》当小说读的,终究觉得,是散文。作者有意无意地在做各种各样的比较,学者思维亦不断牵绊其小说本能……身份感过强,堵住了文气。好东西,须留白。
较之长篇《十年灯》,这部由九部短篇构成的《乘灰狗旅行》缺少的是耐心。同样涉“洋”,我喜欢张生的小制作《瑞士军刀》,某种意义上,小的东西就是要巧。
还是三年前,张生对我说:“文学方面的会没什么意义。”然我每次见到他均是在会议之上。这没什么,人只能生活在江湖之中。不可不提的是,他总是风风火火,出语不俗,有一种少年神采。这在学院派中可是不多见的。与放言相比,他的小说羞涩了些,缺乏捭阖。先锋可是要不计后果的。
有一兄弟,甚迷张生,尤其是那一部《刽子手的自白》,曾于酒过三巡之后道:如若我是导演,一定买下版权拍成电影。
我准备买本《乘灰狗旅行》送给此君,同时问问这个资深粉丝:张生没有与崔莺莺结伴飘洋过海已属一憾,为什么天高地远四季流转却不见他制造一个洛丽塔出来呢?
2008 6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