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你懂很多.不过....
X,能请你跳支舞吗
文/木叶
票攥在手里,才意识到上海双年展已第七届了。想想,几年前来过一遭。
一进美术馆的院落,迎面是一列火车,锈色,锈貌,已不会呼啸奔突。有小姑娘踩定铁轨摆pose,我按下快门:侧面好多人,小帅哥端着相机凝固在一角。后面还有车厢,绿绿的,进到里面,赞,尤其那无数个歪歪扭扭的“正”字。此作品名叫《移城》,列车壁上写得明白,“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一列列火车曾载着一个个知识青年,满怀“梦想”奔赴祖国各地,而今晒在这座无数人涌进涌出的盛大之城。老人家的话好生厉害,“大有作为”。
一楼没什么感觉,挤。二楼一上来就是大角色,笑脸特别,一看便是岳氏腔调,瞥一眼介绍,果然:岳敏君作品,《五彩龙腾》,Colorful Running Dinosaurs。不是龙(dragon),是恐龙,大大小小,四十一头,不锈钢和铸铜的体魄,周身像汽车一样以彩漆喷绘。或双足双臂,或四足双臂,或脊上生刺,或揣着手,或摆着首,无不在笑。小的如宠物,大的长约三十余步。叩之,当当作响,这是恐龙的嗓音吗?有一头近乎直立行走,红脸,向右扭着头。绿脸的那一头,巨大,灯光就打在脸部,几乎全部被吸入大大的嘴巴。暗忖,既是人面,以“头”计数大不敬吧?
“人在笑的时候是不思想的”,那么,人在观看这些笑的时候呢?高人会有很多话可讲,我只觉得这是迄今所见最直接的示众标本。细看,所有人面恐龙笑时均一如既往地闭着眼。
互动装置《上海,我能请你跳支舞吗?》在拐角处,作者黄心健来自台湾。舞曲跃动,你站在设定的脚印之上,肢体任意舞动,对面投影仪上的建筑图像都会因你而变。也就是说你可以用自己的身形,先打碎继而构筑一个虚拟的建筑。事实上,建筑一旦被建成,建筑者便化作了它的过客。
三楼的《1/2生活》是一个居所,真实尺寸的1/2,大箱子般,约一个刚戴上红领巾的小学生的高度。风扇衣服床铺帐子锅碗煤气炉油盐酱醋,还有一架梯子在顶部横亘着。这一室户是没有房顶的,仅仅为了便于观看吗?那些小小的鸡蛋是不是真的,我真想磕开来看看,然三次路过,都被围着,最后还见一个人在拍照,俯拍,仰拍,另有人在拍他。这里,人是缺席的,物是拥塞的。呵呵,诗意的栖居。
这1/2的生活耐人寻味,推想,《五彩龙腾》是2/2、100/100的生活吧。恐龙已灭亡,但他们确确实实曾主宰过这一星球(比人类早得多),什么是他们的的三室一厅?什么是他们的娱乐与信用卡?什么又是他们的艺术双年展?此时,他们的身体和人类的笑脸相嫁接,脸部夸张,同时恐惑,不安。至于实体火车开进了美术馆,那是在红着脸和生活调情。天于此前便已暗,能请这个时代跳支舞吗?随你。还可与“大有作为”跳支舞,与久远漫漶的历史跳支舞。只是看不清自己的身姿罢了——音量已调至最大。
2008 9 17